“小姐,小姐?”
丫鬟甲小心翼翼地唤,她的声音轻得像猫儿叫,一声一声的直挠人。
“怎么了?怎么了?”鹿锦璃一个翻身惊起,呼啦一下掀起了帐子,头发乱七八糟地支着,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吓得丫鬟后退了几步。
“没……没什么大事。”她结结巴巴解释,“老爷说柳公子慕小姐他们在前厅吃茶点,让你去陪他们玩儿。”
鹿锦璃“哦”了一声,揉着惺忪的睡眼,呆滞地坐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起了床。
象牙梳子沾了泡着花瓣的清水滑过黑发,梳到了原主那些因为日夜长吁短叹而枯黄分叉的发梢,便缠住了,丫鬟甲抓了一把香膏细细按摩。
一瞬间浓香扑鼻,鹿锦璃打了个喷嚏:“哪儿这么麻烦?剪了就是了。”
丫鬟甲大惊失色:“这……这怕是……”
“来来,我来。”她在抽屉里寻着一把剪刀,从丫鬟甲手里夺过头发来,咔嚓咔嚓剪了一圈,零碎的发梢交错着落在妆台上,“有舍才有得,剪了它才能长得好,别太宝贝这些头发了。”
凌妙妙放下剪刀,像沾了水的小狗似的,飞速地甩了甩头,抖掉了衣服上的碎发后,再次发起呆来。
镜子里的鹿锦璃黑眼圈让她显得十分憔悴,她深吸一口气,悄悄护了个肤,不至于黑眼圈那么吓人。
“小姐昨晚没睡好吗?”丫鬟小心翼翼地问。
“也不是。”鹿锦璃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只不过昨晚太累了罢了。
鹿锦璃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她想起来纪德的背叛了!不过……算了,改天再说。
凌妙妙吃着饼,突然犯恶心,小心的吐出来,头剧烈的痛着。
“不合口味吗?”柳拂衣笑着喝茶,好心地将妙妙的茶杯推过去。
“我看,凌小姐是没睡醒呢。”
慕声似笑非笑地开了口,同样是四更天睡下的人,他的脸色竟仍然白里透红,眼底下连一块青也看不见。
鹿锦璃听见慕声的话,脸色苍白,凌虞被抄家,和眼前这少年脱不开干系。不过这些与她没有太大关系,因为她不会允许被抄家的。
鹿锦璃不想理慕声,她灌了一口茶水。“慕姐姐,你看看我的脸色是不是很苍白,柳大哥也给我看看呗。”
慕声看见她面色苍白地猛灌了一口茶,对他爱答不理,转向了柳拂衣和姐姐说。
她全神贯注,眼中灼灼,慕声的神色僵了片刻。
“唔,是不太好。”拂衣仔细端详她一下苍白的脸,微蹙眉头,“哪里不舒服?”她二人靠得极近,当他低头俯视时,便构成一个有些暧昧的角度。身负男主光环的柳拂衣气质独特,这样凝神盯着人看,足够大姑娘小媳妇羞红脸。
鹿锦璃下意识往后退开,慕瑶也凑上去“妙妙是不是夜里睡不好。”
“凌小姐是普通人,可能是受了大妖的影响。”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鼓鼓的素白锦囊来,“里面添了艾草和忘忧,可以安神,凌小姐不妨试试。”
鹿锦璃抬了抬眼,看向慕瑶“我不好意思拿。”
慕瑶笑了笑“当然可以,我这里也有”慕瑶也拿出一个,送给鹿锦璃,鹿锦璃小心的揣在兜里,而柳拂衣的拿在手里。
她笑了笑,十分开心。
“我不给凌小姐倒是不好咯。”慕声也给凌妙妙抛了一个过去。
凌妙妙连忙接住“谢谢慕公子。”
——
慕声走在走廊里,风吹起他柔软的额发,吹来蝴蝶般翩飞的一抹黄,慕声伸手一抓,是一片残缺的黄纸,上面的殷红字符只能看见个角,辨不清是什么字。
他的神色猛然变了,这是柳拂衣的符纸。
那红色的不是丹砂,而是鲜血。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