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蹲身，指尖碰了碰杯壁的温度，又往铁皮柜的方向挪了两步，柜缝里漏出一点金属反光，他伸手轻拉柜门，门轴没响，只看见柜内摆着几个密封的玻璃罐，罐口缠着胶带，罐身沾着与墙根一致的淡色划痕，而柜底的拖痕，正与地面的纹路对上

她立刻凑过来，笔录本抵在膝头，笔尖快速勾勒着柜内的布局，另一只手捏着紫外手电轻扫，罐身立刻显出几处淡蓝色的荧光印记，是未清理干净的指纹

温瑾是嫌疑人的，纹路和门缝的对上了。

话音刚落，巷外忽然传来一声汽车鸣笛，两人同时收了手电，贴紧纸箱堆屏息，铁柜后的窸窣声忽然停了，紧接着，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从仓库深处的杂物堆后，慢慢传了过来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纸箱后缩了半寸，靴底碾着碎纸压出极轻的闷响，两人贴紧冰冷的箱壁，呼吸压得又浅又沉。那脚步声黏着地面过来，鞋底蹭过拖痕的砂砾，窸窣的摩擦声离铁皮柜越来越近，手电的余光从箱缝里漏出去，能看见一道瘦长的影子投在柜门上，晃了晃

她指尖摸向腰间的警械，指腹抵着冰凉的金属柄，余光瞥见他捏着窥镜的手抬了抬，镜筒从箱缝里探出去，又迅速收回来，唇瓣凑到她耳边，用气音吐了两个字

温瑾单人

影子在柜前顿住，有手指扣住柜门边缘，金属与锈铁相磨的轻响刺进耳膜，柜门被往外拉了半指，漏出的光扫过柜内的玻璃罐，那人似是确认了什么，又松了手，脚步声转了方向，往仓库深处的货梯口去

他捏了捏她的手腕示意，两人猫着腰跟上去，纸箱堆的通道狭窄，靴底不敢用力，只借着地面的凹凸慢慢挪。前方的光影晃了晃，那人似乎按了货梯的按钮，叮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她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蹲身从靴筒摸出记号笔，在身侧的纸箱上划了个极淡的十字，又指了指货梯的方向，比了个包抄的手势。他点头，贴着左侧的纸箱往货梯口绕，她则走右侧，手电光压到最低，只在地面扫出一点微弱的光，映着地上未干的水渍，蜿蜒向货梯。

货梯门开了，吱呀的声响刚起，他突然从纸箱后闪身而出，手臂横切扣住那人的后颈，将人按在货梯壁上，冰凉的金属抵着对方的下颌

祁言警察，别动

祁言那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想挣，手刚抬起来，就被她从侧面扣住手腕反剪到背后，掌心按在对方的指节上，能摸到指腹的薄茧——和门缝、罐身的指纹纹路契合的薄茧。紫外手电的光扫过那人的手背，淡蓝色的荧光印在指缝间，清晰得很

温瑾城西货场的货，藏哪了？

她冷声问，笔录本抵在对方的背上，笔尖敲了敲铁皮

温瑾玻璃罐里的东西，你打算往哪运？

那人垂着头不说话，肩膀绷得紧，货梯里的灯光昏黄，照得他鬓角的汗渍格外明显，指尖却悄悄往裤袋里勾。他眼疾手快，扣住对方的手腕往旁一拧，一枚小小的金属哨子从裤袋里掉出来，落在货梯的金属地板上，叮铃一声，滚到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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