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都市烟雨（四十二）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题记

时宸本欲与时希一起去祭拜母亲与外公，但车行至半路却出了些岔子，另一边时希在山脚下见时宸迟迟未来，只得先行上了山。

时希在山路上走了半个时辰，才望见那片熟悉的青松林。母亲的墓便在林深处，与外祖父的坟茔相邻。

她今日穿得素净，青灰色的衣裙沾了些许露水。手中的竹篮里装着香烛纸钱，还有一碟母亲生前爱吃的桂花糕——时希自己做的，虽然手艺远不如母亲。

墓碑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了。时希蹲下身，用帕子细细擦拭。

“母亲，”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山林间显得空荡，“我来看您了。”

纸钱燃起来的时候，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时希望着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母亲也是这样蹲在炉前，教她如何折叠纸钱，说烧得整齐些，那边的人才好收用。

她往火堆里添了些纸钱，“哥哥本要同来的，半路许事被什么事绊住了。”

山风拂过，纸灰打着旋儿飞起。时希仰头看着那些灰烬飘向天际，心想，这算不算是母亲收到了？

她跪得膝盖有些发麻，便站起来，走到外祖父的墓前。老人家生前最疼她，常抱着她坐在院子里数星星。如今坟头已生了青草，时希蹲下身子，一棵一棵地拔去那些杂草。

“外公，您在那边可还饮酒么？”她低声道，“母亲和舅舅陪着你，你们都不孤单了罢。”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时希抬头，见云层压得很低，山雨欲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她加快了动作，将最后一些纸钱烧完，又对着两座坟各自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母亲，外公，我下回再来看你们。”

话音刚落，雨点便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疏疏的几滴，打在松针上沙沙作响。时希提了竹篮往山下走，没走出几步，雨势骤然大了，密集的雨线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山路转眼间变得泥泞湿滑。

她护着竹篮，踩着青石往山下赶。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正艰难前行时，头顶忽然暗了——一把油纸伞撑在了上方。

时希猛地回头。

黎灰站在她身后，气息有些不稳，像是疾行而来。他半边肩膀已被雨水打湿，握着伞柄的手骨节分明，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脸上，皱了皱眉。

“怎么不带伞。”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时希怔了一瞬：“你怎么来了？”

“时宸让我来的，他车行半路出了点问题，又眼看天要下雨，怕你没带伞，让我来找你。”黎灰回答道，将伞又往她那边又倾了倾。

雨越下越大了。

山路在雨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原本熟悉的路径此刻竟显出几分陌生......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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