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空的新室友都去了食堂,他把蔡丁领回了寝室,吃过午饭,距离老师通知的报道时间还有还有一个钟头。
吃饱后,困意一下子涌上来,蔡丁揉了揉眼睛,对正在整理书桌的季向空慢吞吞地说:“好困,我再回去睡一会儿。”
“别走了,就在我位置上眯一会儿吧。”
季向空指着蔡丁旁边的床位,那里整齐地铺好了一层被褥,不是和他一样统一的学校标配,是季向空重新买的,大少爷觉着学校的蓝绿格子实在太丑,睡得不爽。枕边还放着一本崭新包着塑料封皮的杂志,封面是某个蔡丁不认识的篮球明星。
蔡丁知道季向空是嫌弃外面太晒了,他从善如流:“好吧。”
季向空放轻声音:“等会儿我叫你,睡吧。”
午后正是太阳最炽烈的时候,十几层高的水泥建筑好像一个巨大的蜂巢,透过闪烁的玻璃,一眼望去,一层层白瓷砖铺陈的走廊波光粼粼的,总是容易让人想起一些迷幻、昏沉的东西。
蔡丁困得有些撑不住了,他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边踢开拖鞋躺上去,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糊地想着,这个枕头的味道和季向空的衣服是一样的柠檬味……
本来他只想眯着眼睛小憩一会儿,却不知不觉地昏沉睡去。
季向空收拾完了书桌无事可干,就干脆坐在椅子上翻起了语文课本,才闻到那股印刷的油墨味就被旁边睡得不太安稳的蔡丁吸引了注意。
宿舍里打了空调,蔡丁一开始没盖被子,被凉得颤了一下,嘟哝着“妈妈帮我关一下窗户”,小腿一伸一勾就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
蔡丁睡着了还做了几个零零散散的梦,乱七八糟的,只记得他好像变成了小孩子,跑去玩水跌到了泳池里,蔡妈妈把他捞上来用浴巾把他裹得像个粽子,然后这颗粽子傻傻地躺在房间上,被房间外灌进来的风吹得想去烤火。又梦见他好像来到了一个四面壁炉的别墅里,热得直冒汗……
季向空随手把书放在了桌面上,帮蔡丁把被子盖上,只露出一张睡容甜美、红扑扑的脸蛋。
盖完被子,季向空支着脑袋,打算趁蔡丁睡着的时候,好好观察一下他胡说梦话的样子。
没过几分钟,被裹成蚕蛹的蔡丁开始在被窝里乱动,转眼又踹开了身上的被子。
如果不是季向空眼疾手快,他干净的被子差点就被蔡丁卷到地上。
偏偏这罪魁祸首还睡得一脸委屈,发出急促不满的鼻音,哼唧哼唧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在季向空的记忆里,蔡丁大部分时候睡觉都是很乖的,小的时候他带着蔡丁到处疯玩,玩累了回家倒头就睡,蔡丁就算缩在狭窄的沙发上,睡容也是安静乖巧的像天使。
只不过乖巧的人一旦闹腾起来也挺难以招架的,蔡丁偶尔做乱七八糟的梦,说些稀奇古怪的梦话时候就喜欢各种踢、拉、卷被子,往往第二天是冻醒的。
等到蔡丁从睡梦中醒来,睁着没有对上焦距的眼睛看着上铺木板的花纹,还有些神志不清,停留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醒了?”
季向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椅子搬到了床头边上,就这么坐着等他醒来。
蔡丁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季向空瞄了一眼手表,“现在起来刚好,收拾一下去教室吧。”
蔡丁挪到床边,看见地上整齐的摆着一双蓝白色的运动鞋,他脱下的拖鞋却不知道去哪了。
不用说,这双鞋是季向空的。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我的鞋不见了,你看见了吗?”
季向空正在翻衣柜,找呀找终于翻到了想要的东西,是一盒叠得整齐的袜子,他抽出一双递给蔡丁,反问道:“难道你想穿拖鞋去教室?”
“先穿我的吧,晚上我给你还回去。”
是哦!他忘记这是在学校里了,不能像家里一样踩着拖鞋到处乱跑。
蔡丁接过白袜往脚丫子上套,他们俩从小到大除了内裤,互穿的东西多了去了,倒也没什么负担。
穿上鞋子踩在地上,蔡丁才心虚地发现他好像把季向空的床睡得……
乱,非常乱。
他偷偷瞄了一眼季向空,没见他对凌乱的被褥有什么反应。
自己睡乱的地方自己整理,蔡丁开始着手收拾他睡出的狗窝,把床垫压平后,又拉着被角准备叠一个整齐的豆腐块。
只是他刚把被子拉开,就感觉到后腰被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好像有微弱的电流,一瞬间麻痹了蔡丁的神经,透过皮肤把他牢牢地定在原地。
麻,烫,还有点说不出的痒。
蔡丁呆住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眼前兀地出现了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正从他后腰旁伸出来,不紧不慢地把床头的杂志拿走了。
“想什么呢?”季向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极近,好像耳语一般。
蔡丁回过神来,悄悄地往前挪了一步:“没有,没睡醒。”
他边折被子,边在笑自己反应过度,不过是刚刚动作太大衣服跟着蹭上来,他的腰正好碰到了季向空伸过来的拿杂志的手,连一秒都没有,他却好像被烫着了一样敏感。
他没有回头,也就错过了身后的人忽然颤动的眼睫。
“走吧。”季向空把杂志放进抽屉里,手指轻敲了两下桌子。
“嗯。”
蔡丁收拾好被子,背上挂在季向空椅子上的书包,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还想抬头跟季向空说等会儿下课还是我来找你拿拖鞋了,抬起头却发现季向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外面投射进来的阳光在地上投下金灿灿的方块,季向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来了。”
蔡丁的声音又变得平静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