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上,衙差搬上来一张宽有三尺长有六尺布满铁钉的铁针床搬到了众人的面前,赵沁瑶的目光一直在辜孝诚、江秋萍自己方玉洁的脸上打量,那辜孝诚如今已经不再相信方玉洁了,就算她即将要和铁针床,他也是一脸的不在意,而且眼中还带有怒火。
再看江秋萍,她满脸急色,却一句话都不说,再说方玉洁,她为了证明孩子的清白即将要过这布满铁钉的铁针床,虽是满面泪痕,面色悲伤无比,却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过这铁针床。


“牵香伺候!”

“是!”
尢捕头上前端起桌案上插满了香的香炉,举过头顶,朝着前方拜了一拜,便开始绕着公堂边走边将香雾抛上天。

“这是?”


楚天佑从未见过此等情景,便低声问出了声。
“这是驱邪除魅,同时暗祈天地神灵共同见证的意思!”



尢捕头又将香炉重新放回案上,再次拜了拜,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方玉洁!”



“民妇在!”



“铁针床已设在案前,你可看清楚?”
方玉洁目光看向寒光四射的铁针床,眼中虽有恐惧,但还是坚定自己的选择

“民妇看清楚了!”

“那你还是要坚持过铁针床吗?”
方玉洁思索片刻仍旧坚定回答

“是!”
郭展鹏点了点头

“好!辜孝诚!”

“草民在!”

“都说过铁针床非但生死难料,更有如万刀碎身,即使是生,犹不如死,因此敢过铁针床的人,本官视其为实而不虚!辜孝诚,本官问你,如果方玉洁她过了铁针床,你是否愿意接受她所坚称这孩子是你亲骨肉的证词呢?”
辜孝诚犹豫了一下

“我愿意接受!”


赵沁瑶和楚天若对视了眼,二人见辜孝诚如此犹豫,心中都替方玉洁感到不值

“江氏,你呢?”

“我也愿意!”



“日后无悔?”

“日后无悔!”

“一生善待此儿?”

“一生善待此儿!”

“好!”
郭展鹏又看向方玉洁

“方玉洁!”

“民妇在!”

“本官为你做主,今日你若过了铁针床,他日就算你为本案伏法,本官也会监督辜家,善待你儿!”
方玉洁听后激动不已,赶忙磕头感谢郭展鹏

“谢谢县老爷!”

“那……你就准备过铁针床吧!”
郭展鹏不忍低头看她,方玉洁扭头看向辜孝诚

“孝诚,俊儿就拜托你了!”
辜孝诚没有看她,方玉洁心痛地闭上了眼睛,随后目光看向面前的铁针床,虽面露畏惧却仍旧缓缓地向它爬去,江秋萍眼里的心疼与不忍被赵沁瑶看了个清清楚楚,而辜孝诚眼中的后悔和气愤也是让赵沁瑶和楚天若生气不已,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娶了方玉洁吗?
方玉洁爬到铁针床的另一侧,缓慢地滚过了铁针床,瞬间她白色的囚衣被鲜血给染红了

“啊!!!”
方玉洁痛苦的声音响起,在堂上的人全都不忍心去看,丁五味更是趴在柳歆的肩膀上紧闭着双眼,赵沁瑶被楚天佑挡着眼睛,虽然她看不见方玉洁的惨状,但是却可以听到方玉洁的惨叫声

“瑶儿,别看!”


楚天若同样也被赵羽挡住了双眼

“若儿,闭上眼睛!”


这血腥的画面实在是让楚天佑和赵羽觉得不适合她们两个观看,丁五味虽然害怕但还是伸出一只手挡住了柳歆的眼睛,秀桃也害怕地靠在柳歆另一边的肩膀上。
楚天佑此刻对这铁针床此种刑罚已是深恶痛绝,赵沁瑶听到耳边传来楚天佑愤怒的声音

“怎能以此惨无人道的方式作为澄清冤情之证明呢?”


“公子,那就有待您日后将此恶法陋规明令废止!”
方玉洁昏死过去,惨叫声也戛然而止,江秋萍哭着扑了过去


“玉洁!玉洁!”
旁边的师爷赶忙走过去给方玉洁把脉

“玉洁……”


辜孝诚也忍不住叫了方玉洁一声,众人也都担心方玉洁会因此丧命,全都紧盯着师爷,希望方玉洁还活着。
诊完脉,师爷把方玉洁的手放在地上站起身拱手回禀

“禀大人,方氏脉息尚存,但脉象中取无力,呈芤脉!”


郭展鹏重新坐回椅子上,楚天佑与赵羽也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丁五味见秀桃询问柳歆何为芤脉,丁五味便开口解释了

“脉搏虚弱,有如中空的葱管,是失血的现象!”


丁五味和秀桃都不禁摇了摇头
郭展鹏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尢捕头

“快找郎中和女役,给方玉洁上药治伤!”



“是!”

“待她伤势稍好,再行采供!”

“是!”


尢捕头带着人将方玉洁抬出去疗伤去了
楚天佑看着被抬出去的方玉洁,不禁有些感慨

“天下也唯有为人父母者,才肯这般为儿女牺牲!”


江秋萍目光看向郭展鹏,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年她的小儿子生了重病,郭舒羽无奈只好卖妻典子才得以为小儿子治病,只是从此她再也不能见到她的小儿子了。
江秋萍想起这些过往,悲痛欲绝,竟然伤心地哭了起来,赵沁瑶与楚天若从楚天佑和赵羽身后走出来,恰好看到江秋萍这幅悲伤痛苦的样子。
辜孝诚见他娘哭得这般伤心,便跪走着来到他娘的身侧,可接下来他说出的话让赵沁瑶再一次有想将他打出去的冲动,双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娘!娘,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应该娶这样的恶媳妇,害死了爹!娘,是我不好,你责罚我吧!”

“娘不怪你!娘不怪你!”
江秋萍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更加难过和伤心了
江秋萍的目光看向坐于高堂之上的郭展鹏,似在怀念过去的那段时光

“这都是老天捉弄,娘不怪你!娘不怪你!是老天捉弄我们一家人,我的儿,娘又怎么能怪罪你呢?”



“辜孝诚,你可以先起身了!”

“多谢县太爷!”
郭展鹏看向默默擦泪的江秋萍

“江氏,适才方玉洁亲口承认通奸害亲之罪,待她伤势好了之后,本官会续加查明,追查共犯,然后依法向上呈案,提报到郡州府,你等若无异议的话,便可返回家中,等待侯传了!”

“是!”

“好,退堂!”
楚天佑突然伸出手

“且慢!在下有一证物欲呈堂,此物或许与本案有关!”



“是何证物?”

“在大人过目此物之前,能否先允许在下当堂请教那江氏几个问题?”
郭展鹏看了看江秋萍,又看了看楚天佑,最终点了点头

“好!”


楚天佑走过去看着江秋萍

“江氏,你本名可叫江秋萍?秋天的秋,浮萍的萍?”



“没错!”



“辜慎是你二嫁之夫?”
江秋萍看起来十分惊讶,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问题,但接下来楚天佑问的问题却让江秋萍彻底慌了神

“你的前夫可是姓郭名舒羽?”
江秋萍不自然地别过头去,还未等她作答,郭展鹏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怒容

“荒唐!”


楚天若并不惊慌

“是与不是?你的前夫可是姓郭名舒羽?”

“住口!”
郭展鹏听不下去了,快不从上面走到楚天佑身边

“你明知道郭舒羽乃是家父的名讳,竟敢如此悖礼造次,休怪本官要杖责于你!”
楚天佑并不慌乱,赵沁瑶本想冲过来,但楚天佑朝着她摆了摆手,赵沁瑶只好按下心中的冲动冷静下来

“大人请稍安勿躁,待大人见过此物之后再做审思!”
楚天佑朝着一旁站着的赵羽点了点头,赵羽会意便抬步走了过去,将秀桃放置银簪的盒子呈给郭展鹏,赵沁瑶和楚天若对视了一眼也走了过去,郭展鹏从赵羽手中接过簪盒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何物?”



“此乃簪盒!”



“簪盒?”
郭展鹏将簪盒打开,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但江秋萍在看到簪盒之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此乃空盒,空无一物啊!”

“请大人细看盒盖内面,细看其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