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惑我要回家!
程惑猛地睁开了眼睛,嘴里喊着死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腹部像是还在隐隐作痛,眼前的东西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空气突然涌进了肺里,程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赵钱吓死我了!
赵钱被程惑冷不丁的一声给吓了一跳,他站在一颗老树的下面,夕阳的光照在树上,树叶打下一片阴影,让赵钱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程惑什么?
程惑迷茫地看着周围,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他们正站在萨摩亚村的村口,瑟瑟发抖的柳颜,抱着她胳膊的慕白,脾气暴躁的赵钱,腻在一起的田东王艳情侣,满脸愁苦相的老太太,还有朱笛……朱笛?
程惑紧盯着朱笛看去,那是一双多么纯洁的眼睛,因为自己刚刚怪异的举动,他此时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程惑朱笛?
朱笛怎么了吗?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推算一下正好该是上大学的年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读,而是选择了在家当一个作家,程惑之前在大巴车上和朱笛聊过天,朱笛有社交恐惧症,很少会出门,对外人有莫名的恐惧,却看起来又渴望着和外人交流,是一个十足矛盾的人。
程惑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程惑带着朱笛走到了一旁,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那对情侣、慕白和赵钱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刘小满依然小声念叨着什么别人听不见也听不懂的话,柳颜看起来恐惧极了——对了,上一次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朱笛程哥,怎么了?
朱笛的话将程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看着神情没有丝毫阴霾的朱笛,试探性地说:
程惑朱笛,你觉得咱能回去吗?
朱笛啊?
朱笛像是没想到程惑会问出这话来一样。
朱笛等明天白天找一个村里的人问问路不就能出去了吗?
程惑朱笛,事情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和你说……
程惑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将死亡前的事情说出来!
他的面容扭曲复杂,嘴长得极大,一张一合,企图发出什么声音来。但这副样子在朱笛眼里简直就是突发恶疾了!
朱笛程哥……你怎么了?
程惑我……我……!!!
朱笛看着不止程惑不仅面容扭曲,还手舞足蹈了起来,吓得眼都直了,怪不得程哥问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原来是他患病在身!
朱笛哥!哥!你等等我,我去喊人!
朱笛慌张地向着其他人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
朱笛程哥犯病了!你们快来看看他,我们进村子里吧,村子里应该有大夫的!
朱笛怕程惑突然休克,还特意回头看了他一样,结果就非常程惑的脸更黑了。
程惑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被没办法将死亡的事情说出口而恐惧还是因为朱笛的行为而愤怒了,他抬步追上了朱笛,拉住了朱笛的袖子。
程惑别乱喊,我好好的,怎么就犯病了?
朱笛可是你刚刚的样子……
程惑我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罢了。
朱笛哦。
朱笛没有再坚持问下去,但看他的表情应该还在担心。
真是个单纯的人,什么表情都写在了脸上。
王艳怎么了这是?程惑你不会真的有什么病吧?
程惑看着王艳,分不清她的语气是疑惑更多还是试探更多,他想起了村民的话——邪神附身在了他们这几个人的身上!
他不敢和他们说实话,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程惑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咱们应该赶紧去找路,早点出去才对。
田东那朱笛怎么说你犯病了?
赵钱犯病?我看他是真的有病也说不准。
程惑我刚刚是……我刚刚和朱笛说咱们应该赶紧走才对,朱笛觉得我晚上走的建议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才这样说我的。
朱笛睁大了双眼,指了指程惑又指了指自己。
程惑是吧,朱笛?
朱笛我……
朱笛不知道程惑为什么会这样说,但看着程惑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好像真的在害怕进入那个村子。
朱笛是,程哥是这样说的。
田东哦?难道真的就是误会一场?
田东显然不信这个理由,但他什么也没表示,只是低下头对王艳说了些什么东西。
程惑我们赶紧走吧,出去找找路。
赵钱根本出不去!程惑,我们可不想大晚上的还在森林里乱逛,那比在村里还要危险多了!要去你去!
程惑你!
程惑那你们呢?有人走吗?
朱笛程哥……我和你走。
程惑还有人吗?
没有人再理他了,所有人都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程惑,或者说,无论程惑和朱笛遇见了什么东西,他们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程惑好,朱笛,咱们走吧。
朱笛乖乖跟在程惑的身后,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就要完全落下去的太阳,又看了看黑暗无光的森林,咽了一下口水。
在他们两个人即将进入森林的时候,程惑回头对慕白说了一句话:
程惑小心点,别拿着长棍子乱跑……多关照一下柳颜。
慕白的死在他的心里还是成了一根刺。
说完,程惑拽着朱笛走进了森林里。
他身后的柳颜在听见程惑的话之后身体颤抖了一下,其他人也都愣了一下,他们不明白程惑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友善的提醒,还是……死亡警告的恶趣味?他是人是鬼?慕白看着程惑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
慕白难道我有哪次是……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也就顺势闭了嘴。她自醒来后一直努力想抛开脑海的记忆又浮现了出来——她死于一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