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议事厅中,聂明玦身着金丝悬边的锦袍,端坐在案几旁,神色凝重地看着手里的书信,就连蓝湛何时进来的,他都没有察觉。
“聂堡主。”蓝湛连唤几声,聂明玦才回过神。
“忘机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个。”
聂明玦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蓝湛。
“楚安村的妖患如此严重。”简单扫了两眼,蓝湛的眉心也不由微微蹙起。
“我想过了,我们还是今日出发,尽早将那里的事情解决。不然多耽搁一日,那里的百姓,就要多受一日的苦。”
蓝湛点了点头,虽然之前聂明玦已经派了弟子前去处理,但显然,楚安村的妖患已经不是这些弟子们可以简单应付的了。
但是……出发的时间提前了,那么他……、
握着书信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魏无羡自起床后就坐在石桌边,白皙的手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莹白透亮,只是这漂亮的手此刻正暴躁地敲打着石桌。
眼看着那石桌就要被他敲出一个洞的时候,手忽然在半空中悬停了下来。
能让暴躁的兔子顷刻间安静下来的……金子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除了那个冰山,还能有谁。
蓝湛刚走进别院,就看到一身黑衣的少年,双手背在身后,亦步亦趋朝自己走来。
束着黑发的红色缎带,在他的身后轻快地跳动着。
“蓝湛,你站在门口做什么?”看到蓝湛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魏无羡晃悠着身子,走到他旁边,用肩膀顶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
蓝湛抿紧了嘴唇,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忘机兄,忘机兄,我让人打包了一些吃食,你拿着和我大哥路上吃。”聂怀桑的声音突兀地传来,但蓝湛却是从心底感谢聂怀桑的大嗓门。
他实在开不了口,幸而,有人代他开了口。
“聂兄,你不是搞错了吧,蓝湛和聂堡主是明日才出发啊。”魏无羡从聂怀桑手里接过打包的点心,凑近了闻一闻,味道还挺香。
“魏婴。”蓝湛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等下便要动身出发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蓝湛握紧了避尘,目光从少年脸上挪开,不敢看那双灼灼其华的眼眸。
魏无羡在原地愣了半晌,顷刻间五感尽失,香喷喷的糕点突然变得索然无味,满脑子不断重复着的,是蓝湛今日便要离开自己的念头。
“魏婴。”
蓝湛连着唤了几声,魏无羡才反应过来,“哦,没事,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他手忙脚乱将点心胡乱塞给了聂怀桑,而后冲蓝湛挥了挥手,木然地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才走了两步,一条结实有力的臂膀从后头一把将他揽住,身子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堪堪跌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被檀香包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尖,凉凉的,热热的。
“等我回来……”
湿润的鼻息弄得他耳尖痒痒的,一抹红晕爬了上去。
魏无羡双手握住箍着他的手臂,下巴微微抬起,脑袋往后一仰陷入他的颈窝,低低应了一声“好。”
蓝湛依依不舍松开了怀中的人,短暂的冲动过后,稳如冰山的含光君,头一次当着旁人的面,红了耳根。
可惜了,两根煞风景的木桩子一动不动立在旁边,不然,他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小古板。
魏无羡对着两根“木桩子”发出兔牙警告,可惜,“木桩子”只是各自转过身,掩耳盗铃地看天看地看蚂蚁。
“走了。”他看着始终不肯回首看他的黑衣少年,轻声说道。
“嗯,路上小心。记得每日给我传信,报个平安。”不愿目送他离开的背影,魏无羡倔强的不肯转身。
自欺欺人,有时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
避尘发出一声铮鸣,从剑鞘中飞出,落到蓝湛的脚下,最后看了那人一眼,蓝湛才闭上眼,催动着避尘,去追赶已经出发的聂明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