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乘凉便遇到了栽树的,小店里竟有一位新客的熟人。他提了一壶酒走了过去,惊喜地拍了拍熟人的肩:

李兄,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李兄被他拍得一抖,表现出了极大的攻击性,倒把上前来打招呼的这位吓得一个激灵险些后翻。

李兄,是我!

你这是……
李兄转身,看见来人,心有余悸地猛呼一口气,再连灌了自己几杯茶水。

王兄,实在对不住,只是……
李兄脸上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不止是他,与他同行的几人皆是分外得风尘仆仆、形容憔悴。
李兄有些悲痛地闭眼,缓缓道:

我们本是去云梦江氏看望我刚有了好消息的弟弟一家,但……

我们到的时候,江氏的莲花坞已经成了温氏的云梦监查寮。

我仗着自己懂一点仙法,偷偷爬了墙往里看,往常一片黑压压的弟子练习的校场空荡荡的,入眼所及的青白色地砖都变了颜色……带红带黑。

我找不到我的弟弟,甚至没见到半个和江家有干系的人。

我们没敢久留,在被温氏的人发现前,匆忙逃了。

温氏?

哪个温氏?
端着茶的王兄怔住,呆呆发问。

还能有谁?

岐山温氏!李兄一脸想恨不敢恨的样子。
宋岚失态地松掉了手中的瓷杯,小杯应声而碎,在地上化为齑粉。他的震惊并不突兀,为这个消息惊慌的不止他一人。
所谓太平安生的日子不过是惑人神经的酒,乱世早已揭开序幕。
这个道理,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全都心知肚明。
宋岚再听不下去,拔剑就欲往云梦行去,一定要亲眼探一探究竟。薛洋虽也心惊,却比宋岚来得冷静,他用比抓鸡腿还快的速度去抓宋岚,好险不险地将他稳住。

下次再吃鸡吧。
薛洋遗憾地想。

你急什么?

赶着去投胎?

你没听见他们说的话?
薛洋没好气道。

放开。
宋岚回头冷冷看他。
薛洋来了气,拍桌道:

你这个小道士,我是在救你!
拍完他又觉得自己动作与声音皆有些大,连忙扯着宋岚走出了酒楼拐进一条巷子。毕竟这种时候,多表现出一分对云梦江氏的关心便多一分危险。

这么大人了,你怎么还这么冲动?
薛洋开口就是责备,

脑子不是装饰品。

这种时候,你再担心也不该往云梦去。

我们当去夷陵。

为何?
宋岚不解皱眉。
薛洋先嗤笑他一声,再好言解释:

温氏已完成了对南边势力的清剿,你说若有活口,江氏的人会去何处?
宋岚若有所思,薛洋轻佻笑了一个给出答案:

这附近反对温氏的仙家都不复存在了——除了夷陵乱葬岗那处新建的一个夷陵温氏。

江氏若有残兵多半会往那处逃。

所以若温氏派追兵,你说他们会选哪个方向追?
薛洋眼含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