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哥哥,为何你非要急着去云梦啊?
薛洋边啃边问。他伤还没好全,动不了太多心神,故而话只套到了宋岚尾随王灵娇处。

因为我仍觉得她有苦衷。

那修士必死无疑,那一夜,她是披星前去为他收敛尸骨的吧?
可这话宋岚说不出口。心里想着是一回事,矫情道出口是另一码事。

她说,她要对云梦江氏下手。
纠结之中,宋岚忘了他其实并没有对薛洋有问必答的义务,他绞尽脑汁地将一晚事浓缩成了一句。

如你所言,那云梦眼下定然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小道士带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大小子去那儿能做什么?

帮忙吗?

你要真那么厉害,怎么会选择鬼鬼祟祟跟着王姐姐后边多日,都不敢光明正大见一回人?

讨伐吗?

大可不必,王姐姐那样的人,你这个呆子不懂,我却看得明白,主意一旦拿定了,五头、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薛洋懒得擦嘴角亮滋滋的油,边说边将手里鸡腿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便是仅剩鸡骨头了,也恋恋不舍地吸了又吸。
薛洋抬眼瞧宋岚愈发隐忍不住的样子愈发得意,他猴精地笑了一下,黑眼睛里透出一丝光,右手使了个巧劲儿,将他才吃干净了的鸡骨头丢进了宋岚面前的空碗里。

薛洋!
宋岚怒呵。他自己都不明白是因为薛洋的戏弄发火,抑或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泄气。

在在在!

我说宋哥哥,这鸡味道不错,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你不妨来一口?
薛洋见他发火也不惧,仍是那副笑呵呵的猴子模样。

我跟这个屡教不改、冥顽不灵的东西生什么气?
宋岚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薛洋一眼,将面前盛了鸡骨头的碗挪到一边。
气罢后,他好歹知道要用些菜饭菜,终于拿起搁了很久的筷子,仅用碟虚摆下方仔细菜从筷间滑落,狼吞虎咽起来。

这才对嘛!

咱们远水解不了近渴,无论云梦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此处离那个江氏仙府都有一两日的路程,与其焦急,不若坐下来吃菜喝酒,也算不辜负了大厨的手艺。
薛洋面上的笑容终于有了点正经,可只维持了不到半刻,

小二,你们这儿烧鸡不错,我哥哥说好——

再来一只!

从这小子身上察觉到了一丁点儿关心的我,究竟是哪根筋有问题!?
宋岚愤愤收起心头的暖意,却也没有阻止薛洋再叫一只鸡的举动。
在薛洋对第二只鸡大快朵颐的时候,几个惊魂未定的人颤颤巍巍进了店子,哆嗦着喝了好几杯冷茶才失魂落魄地唤小二点了菜。
宋岚与薛洋都不着痕迹地往那一桌瞥了一眼:这几人身上携带着淡且不祥的血腥味。
二人皆只愣了很短的一瞬,随后喝茶的喝茶、啃鸡腿的啃鸡腿,好像对这一行人的到来浑然不察觉或者全然不在意。
但他们皆对那几人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