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雪（三）

也有些老成些的修士暗自戒备，并揣摩起宋岚的来历身份。1

一品灵器珍贵，都用上的都不是寻常人。这些修士略看宋岚一眼便发现，不仅灵剑，这黑衣小道士的仪容也与旁的贼人有别，宛如鹤立鸡群。

这样的修士，断不会是散修，既是有师承，那他不是出自当世大族便是出于传承深厚的隐世高人，又或许是更久远的那些传说中的门派……

如此，他们便推测宋岚说不得还有后手：能执一把一品灵器的独行侠，想来还会有些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

温逐流便是这些谨慎之辈中的一个。他的气息已不如酒宴歌舞时候来得闲适，虽不出声否决王灵娇的命令，却将阴鸷的目光沉沉锁在宋岚身上。

宋岚的心神并未受场内凝滞的气氛影响，有第一个上场那人的蹩脚剑法做对比，他的表演用技惊四座来形容也不为过。

王灵娇记得一句“一剑霜寒十四州”是前人用以赞叹剑意凛然、剑势凶猛的句子。王灵娇从前未悟其真意，却在见到今日宋岚舞动拂雪时，依稀窥见诗中所述高人舞剑的样子。

空气渐寒、霜雪袭人，小道士本就清俊的容颜在孤冷剑光的映衬下愈发皎洁。起初的几剑走势略缓，犹如暴雪来临前徐徐落下的雪籽，为之后汹涌的大雪细细做足铺垫；再忽有一剑横斜而来，犹如北风呼啸而至，一阵鹅毛大雪也随之而来，纷纷扬扬，剑影缭乱、剑光凛冽，一时间交错的剑芒银光四射，几成光网，让人看不清剑身，几乎有剑光胜过烛光的错觉。

扑天寒气中愈发凌厉的剑意别说十四州，王灵娇一瞬间觉得便是拿下半个人间也有可能。

然而当剑势蓄到极致，执剑刃从右上劈下的那一剑却连半点灰尘都未拂起。这把剑如一片无声息的雪花般入了鞘，宋岚静静立在台上，抱剑垂眸不语。

宋岚的表演悄然结束，精妙的剑术弥补了他动用不了灵力的遗憾。最后一剑无事发生地劈完时，观众们才陡然发现，这位高人不足为惧，他竟只是一只被剪了羽翅的鸟，一双扑腾的翅膀再是蓄势待发也难逃出生天。

席间传来数声嗤笑：天赋再高、传承再绝、剑舞得再淋漓尽致，此刻也不过一个取悦他们的阶下囚。

他们在这人面前，有着天然的高贵。

台下酒香愈浓，觥筹声再起。一人狂妄起身，冲王灵娇谄媚道：

又一人转了转眼珠，想通关节后立马举杯附和：

他先高声怒喝一句，语气再放低，对王灵娇卖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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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出自贯休·《献钱尚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