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娇是被一柄玉兰绣面的团扇吸引过来的。或许她是在借物思人,故而竟认为扇面上的玉兰或许是依照云深不知处寒室内的某一朵绣成。

表妹可是喜欢?
王灵娇耳垂坠着的红宝石被这声音吓得晃了起来。
一只修长的大手放了一锭银两在摊上。

一点心意,还望表妹笑纳。
王灵娇差点儿没拿稳手中的扇子。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蓝曦臣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此处是温氏仙府内部,无论是为了谁的安全,她都不能表现得太出格。
这场与蓝曦臣的意外相遇,最多只能让有心人当成温晁宠妾与娘家人的私下碰头。
她心里一片混乱,极想把团扇丢下转身就跑。可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王灵娇最后收下了这份小礼物。

站着说话累,表妹不如同我一起去那边坐着叙旧。
蓝曦臣指了不远一处茶摊。
王灵娇勉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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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分坐两条长凳,蓝曦臣倒好茶水后便没了方才掏银子时的自然,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王灵娇假装一颗心都在刚到手的团扇上面,只余光偶尔看一眼蓝曦臣。
胸有成竹往往都是建立在他人的踟蹰上的。面对明显心事重重,不知如何说起的蓝曦臣,王灵娇的紧张渐渐消失了大半。

那日,多谢。
蓝曦臣沉默片刻后道。
王灵娇停住了把玩的工作,终于正眼看他:

若论谢,倒是我要先感谢表哥从悬崖底下救了我一条命。

我无以为报,只万望表哥顾惜自己,也挂念一下家人,既然知道不安全,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身涉险。
未料到王灵娇张口先是阴阳怪气、再是指责,蓝曦臣怔愣了一下,随机目色沉沉看向她,那意思明显是,你说得对,但我有必须如此的理由。
见蓝曦臣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王灵娇心头突生烦躁:

我倒觉得,当时见死不救或许还好些——

提心吊胆做了一场戏,结果人家却不领情。

只眨眼功夫,就绕了个圈子,去敌人大本营里自投罗网了。
她很想揪起蓝曦臣的衣领把这个执拗的大傻子摇醒。但身份、立场,此时二人坐的地方都不允许此事发生。她夺过桌上一只杯子一饮而尽,又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不耐烦地问:

还有事吗?
嘴上发问,她心里却想:

别有。

王灵娇你见到了,刺探情报不是你该干的。

外面危险,我求求你快回姑苏去吧。
但是大傻子耿直道:

有。
王灵娇气得扭头恨恨吐了一口气。

或许有些唐突。

温氏跋扈,岐山不是久留之地。

呆在温晁身边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朝不保夕。

我姑……
蓝曦臣差点自报家门,

你姑母发话想接你小住,我们一家会照顾好你。

若不嫌弃,表妹与我走罢。
王灵娇有些吃惊,也有些感动。蓝曦臣这该死的无处不在的妥帖和烂好心。可惜她是王灵娇,这位表哥注定要徒劳而返了。
心里的一点点不甘让她忍不住想逗一逗蓝曦臣,于是她娇嗔道:

不必。

我若真去了,恐怕未来表嫂要吃味,疑心她表侄究竟姓温还是……
姓蓝。集市耳目繁杂,王灵娇点到为止,见到蓝曦臣耳尖的薄红便满意了。
一句玩笑,她既提醒蓝曦臣注意身份,又委婉道出自己不可离开岐山的缘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