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啊?”程戈咬紧了后槽牙又攥紧了拳头。自从知道自己被人绿了,还是被刘吉这般拙劣的人绿了,程戈就想着要做些什么为自己出出气。
可醉醺醺的刘吉根本没有什么意识,甚至比往日还要怂。畏畏缩缩的,仿佛程戈才是个坏人。可事实是,刘吉做了本该遗臭万年的事,却能逍遥自在地藏匿于世间,这对于那位失足少女来说,对于程戈来说都太不公平了。
程戈又攥紧了几分,甚至缓慢地抬脚上前,似一位前来草芥人命的死神,更似放慢了节奏只为享受这一过程且杀人不眨眼的人。刘吉看着眸子里透露着狠厉的程戈,不禁又往后退了退。可身后只剩下一堵墙,再无后路。
刘吉刚要开口,想让程戈坐下好好聊一聊时,却听程戈愤愤然地说着,“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女孩吗?她是汪姝好的妹妹。汪姝好,你肯定很熟悉的了,就是你每次趁我不在家去我家找的那个女人。刘吉,就凭你做过的恶心事,你一定不得好死!”
眼前的画面与最深处的记忆忽然重叠,耳边的声音也与几乎被遗忘了模糊的声音重叠。支离破碎的记忆瞬间出现在眼前,刘吉只看到一片红,而那少女就躺在那片血泊之中。却又感受到胳膊一阵刺疼,那少女似乎就在这儿,就咬着刘吉的胳膊,在被刘吉连忙推开后,只听那少女恶狠狠地说:“你一定不得好死!”
那几日的记忆接踵而至,几乎要击溃刘吉的精神。自少女坠楼以来,刘吉从来不敢再想关于那少女,他在朋友面前侃侃而谈的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罢,包括扇巴掌扬言要娶回家。整个人都失了魂的刘吉宛如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几步外的程戈只看到,精神混乱的刘吉最终支撑不住,摇摇欲坠后跌落下楼。
一声巨响,似乎把程戈拉回了神,他有些不明白,仅仅几句话就把刘吉逼的跳楼。程戈眼前仍是,他靠在墙上俯视着楼下的刘吉和周遭看热闹的群众。程戈似乎看到了刘吉那瞪大却又涣散的瞳孔。程戈慌了神,漫无目的地转身跑开,腿软到走不动道却在转角处撞上了一堆杂物。
冷汗与背后伤口渗出的鲜血混合,刺骨的疼痛与审讯室刺眼的光芒又瞬间把正攥紧了衣服、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程戈拉回了神。程戈喘着粗气地盯着倒映着灯光的桌面,讲述这场事故的来龙去脉似乎要他褪去了全身力气。
徐禾鸢看着满头大汗的程戈,却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刘吉跟汪姝好的关系的?”
抬手抹了额头一把的程戈缓缓放下手臂又抬眸瞧着那神情冷漠的女人,大抵是徐禾鸢的眼神太具穿透力,程戈低下头回复道:“刘吉死后。”
审讯到此结束,程戈回了家,四人重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乔楚生与徐禾鸢正看着记录完整的笔录,前者的话似乎要给这个案件一个结局——“这就是场意外?”
路垚还想回应几句,却听到白幼宁没头没尾地说着奇奇怪怪的话,“我怎么记得不是姓汪。楚生哥,当年案子应该是有记录的吧!三土陪我去查一查!”
二位探长都还未反应过来,白幼宁就扯着路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跌跌撞撞跑出办公室,目的明显,就是要查明当年案件当事人的真实身份。
“或许幼宁的直觉是对的,”在白路二人离开办公室后,徐禾鸢把注意力从那漏洞百出的笔录上移开,她抬手用大拇指关节摁了摁右边太阳穴,又合上了眼,静静回忆着这起案件的细枝末节。
或许并不只是亲眼目睹那么简单。
掀起忽而沉重起来的眼皮,徐禾鸢看到了手捧审讯记录的乔楚生。他们靠得很近,几乎肩膀贴近肩膀,近到徐禾鸢能清晰地感受到乔楚生的呼吸。
一瞬间,燥热浮上心头。徐禾鸢连忙寻了个借口离开,只为避免这孤男寡女的难堪场面。乔楚生却也跟着起来。好在徐禾鸢脑瓜子灵,想到杨波那儿尚有疑点,于是理直气壮也毫不客气地吩咐乔楚生去看看杨波有什么举动,直白点,就是去监视杨波。
乔楚生想不明白徐禾鸢为什么躲着他,明明他们之间并无起任何冲突。桥到船头自然直,想不明白的事情暂且搁着,当前要紧的事是得破了这案子。话虽如此,但乔楚生还是忍不住思索起是何缘由。于是,被拉过来一起执行任务的卢阿斗,便光荣成了监视杨波的主要执行者。
停靠在杨府附近的黑色小轿车里,副驾驶的卢阿斗正专注盯着杨府大门,可时间一久困意不免袭来,他掐着时间放松身心。疲惫暂且消散,思索着该到吃饭的点了,就想着问问乔探长吃些什么。
可刚转过头却看见乔楚生一动不动地坐在驾驶位上的模样,差点没把卢阿斗吓死。卢阿斗见过英姿飒爽风流倜傥的乔探长,见过义字当先江湖侠气的乔四爷,总而言之,什么模样的乔楚生他没见过,可如此失魂落魄眉间尽是烦恼的模样,他卢阿斗还真第一次瞧。
胆战心惊的心情瞬间席卷脑海,卢阿斗有些无措,只敢扶着椅背侧着身子,轻轻呼唤着:“探长?”
乔楚生似乎才从自己的小世界中脱离出来,似乎不知觉就把心中疑虑问了出来:“嗯?你说,漂亮姑娘突然不搭理自己,是什么个情况?”
卢阿斗的世界观几近分崩离析,他怎么也没想到,乔楚生如此失神,居然是因为一个女人!他也没想到,乔楚生如此神一般的存在,居然也会遇到除了破案以外的另一件难事!他更是没想到,乔楚生居然会问他这么一个连女人手都没摸过的人!
卢阿斗本想实话实说自己不明白,但转念一想,能让乔探长如此模样的漂亮姑娘也就只能是徐禾鸢了!于是,卢阿斗弯着眼眸,似乎要把这其中的前因后果知道个遍才罢休,他笑得狡黠,甚至明知故问,“不会是徐探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