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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掌控局势

民国奇探:河不出图

“你说,我听着。”白幼宁撑着脑袋,眼神却是落在了十点钟方向的乔徐二人,以及前方紧闭的幕布。

  自从路垚知道,白幼宁把自己那一身酒气错认为是去幽会,路垚就无语凝噎。这……也难怪白幼宁总以标题喧宾夺主、总以些稀奇古怪的争头条了。

  “我去见了个男性朋友,他跟我家里人认识,他有家室。我跟他叙旧也就说些小时候的事。那家伙非请我喝一口,这才有得那身酒味。”路垚避重就轻地没有指明朋友是谁,只是清楚明白地说自己没有去幽会。 

  路垚很清楚,纵使白幼宁跟白启礼闹翻,可她还是白家人,而白家与洋人是英租界清清楚楚的楚河汉界,彼此有彼此的领域,互不干涉。若是挑明了路垚去见诺曼,不仅是朋友之间的情谊,还干涉路垚能否在上海待的安生。  

  可白幼宁只是轻轻一声哦,似乎并不在意所谓幽会。路垚觉着失望,却是忽略了白幼宁偷偷上扬的嘴角,和那抹狡黠的笑意。

  铜鼓敲响,戏曲开唱。台上的人穿着鲜艳的服装,以各自的姿态扮演着活灵活现的角色,戏本上三两句的人生如画一般呈现。不由得台下观众声声道好。

  将军驰骋疆场多年,百姓奉之为神,但功高盖主,难免引得小人作乱。潘屿饰演的正是英姿飒爽的将军,他正俯身安排着阵容,以赴明日与敌一战。 

  “将军!”张述饰演的中军匆匆掀开营帐,行了个军礼后立即讲明来意,“我方粮草被劫!现下粮草不足以应对当下局势啊!”  

  纵使听到粮草不足,将军多年的作战经验,也很快让将军稳住了心。若将军都慌了,那这仗,便没了再打的意义,于是将军只淡然道,“慌什么。”  

  将军又指了指桌上的行军作战图,一副决胜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的样子,“按我接下来的安排,不出三日,必能打下胜仗。”

  “可属下担心的不是这个,”中军唯唯诺诺,似乎内心挣扎了许久,才道,“将军可知,外头那些都说什么。说这次粮草被劫是将军刻意泄露的消息,为了壮军心,为了将军自己的宏图大业。” 

  将军终于动摇,但只是攥紧了拳头。将军从军已有十余年,早已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鬓角掺着白发,谁人不知,如今的将军已经老了。

  也是时候该换任将军了。

  这不仅是大家的心愿,更是君主的心愿。屡战屡胜的将军对于君主的江山实在是有威慑力,中军早些时日就领了君主的命,只待东风罢。

  “将军,此次我来,”中军一步步走向将军,像是地狱使者持着镰刀走向临死之人,浑身煞气让将军不禁往后坐了坐,椅背透过衣物直达心口的凉意,实在渗人。 

  中军比将军年轻有为,不过二十五就是一军将领,可这不够,人总是贪婪的。

  中军藏在袖口的匕首闪着光,嘴里的话更是宣告着将军的死亡——“是替军队换一任领袖。” 

  将军避之不及,被刺中了心脏。余晖透过门帘洒进营帐,挂在架子上的战甲折射着黄昏。将军身上单薄的衣物根本挡不住利刃,他的生命缓慢地流逝着。

  台下观众津津有味地看着,更有甚者,破口大骂这丧良心的中军。可血液流得太过真实,潘屿面上痛苦的表情也太过真实。

  大家只听潘屿一声痛吟,只看到潘屿指着张述,如同将军指着中军,“你!”

  张述讲着台词似乎根本不搭理身后的潘屿,潘屿的天赋异禀大家都清楚,把一个刺伤的反应表演得生动逼真也难不倒潘屿。

  可突然,血腥味弥漫全场,血液已经从匕首处渗透潘屿的白色上衣。原以为只是特地准备好的血浆,可路垚却嗅到了格外新鲜的血腥味,敏锐的他意识到这是一场命案。

  在众人还未反应之前,路垚快步走上前让乔楚生封锁剧院。乔楚生借着警察厅探长的职位同剧院的伙计说,不准任何人出去,包括剧院内部人员。

  而路垚几个箭步越上戏台,在众目睽睽之下,探了潘屿的生命体征。这一举动,让张述愣了神。但潘屿已无力回天的消息让张述发颤,让众人惊慌失色。 

  死了,怎么会。明明只是道具。张述看着路垚用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把柄匕首,又望着张述。张述害怕极了,即使从未在报社出版的照片中见过路大顾问,也被后者身上正义凛然的气息吓到了。 

  台上的张述愣愣地站着,束手无措的样子更是让人觉得奇怪。而台下的观众慌乱得就差四处乱撞,好在乔楚生徐禾鸢带了枪,在观众就要撞开门,枪声响起,全场寂静。 

  巡捕房离得远,赶来需要一点时间,好在现下已经控制了场面。剧院里的人出不去,剧院外的人进不来。

  根据检票员所述,八点半之后就没有人进出,也就意味着凶手就藏匿于在众人之中。结论一出,就有人立即站出来反驳,并不是为了捉住凶手,而是摆脱这莫须有的罪名——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张述!亲手将匕首刺了潘屿!” 

  “凶手就是张述!警官们快抓住他!”话音一落,就有人附和着。大家总是以局外人的角度,看着一处好戏,控制着所谓局势变动,但如今他们也只是戏中之人,谁也控制不了这场迷局。

  羊群效应让众人都将凶手指向了张述。可站在台下的徐禾鸢却清清楚楚地看见张述双眸失色,只是木纳地重复着不是他的音调。无论是从心理学的角度,还是以探长的角度,这件案子的疑点是无法忽视的。

  徐禾鸢像是不再发抖,凌厉的目光睥睨着所有人,她必须寻得真相,无论是潘屿的,还是张寄柔的。

  枪声再次响起,前一秒还号召大家惩处恶人的已经闭上了嘴,沉默地看着这位只在报纸上看过几眼的女人。众人从未如此觉得,一个女人也可以成为掌控局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