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跟白幼宁待久了,乔楚生此刻也八卦得很,“此话怎讲?”
时间倒回训练结束后,白幼宁已然到家,而路垚还不知去了何处。英租界现下出了有名的破案小分队,别说是仇家,就是被他们送去遭牢狱之灾的也一定咬牙切齿想把小分队给端了。虽是杞人忧天,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这会儿,急的白幼宁想抄起电话打给乔楚生。好在还未转全号码,就听见了路垚的声音。
可是后者携着酒气而归,一下让安下心的白幼宁气愤起来。自己这么担心他的死活,他却去把酒寻欢?
白幼宁瞥了眼还在拖鞋的路垚,二话不说就砸下电话,引得路垚匆匆抬头,以为娇贵的白小姐又在他的厨房做什么乱子了。路垚撑着鞋柜,却只看见白幼宁步履匆匆进了房间又猛地摔门。
门板撞向门框时的剧烈响声算是让路垚心一颤,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惹了姑奶奶生气。
路垚没立即去了解缘故,反而去冲了个澡之后围上围裙做起了晚餐,要知道,在和白幼宁同居的这段时日,路垚没有一刻不想辞了现在的工作去任个厨师然后搬个家远离白幼宁。
“今天谁有福气能喝到路大厨师炖的鸽子汤呀。”路垚一边注意着白幼宁房门的动静,一边将汤盛好。
可无人回应,路垚深知,短时间,白幼宁是不会原谅他了,虽然路垚还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屋子里安静如初,白幼宁见没有路垚叽叽喳喳的声音之后想着出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却没看到任何人,只看到一个保温壶赫然放在她的门前。
白幼宁不知觉勾起嘴角笑得甜蜜,瞥了眼四周这才把保温壶端进屋里。
路垚瞧着白幼宁欢悦的背影,面对乔楚生的追问却没说什么,只道了句,出了个门回来就这样了。
如此不清不白的回答,乔楚生也没有法子提供,只是抬手拍了拍路垚的肩膀之后跟上了姑娘们的步伐。
瞧着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路垚慢慢移动着脚步,心思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路垚去见诺曼了。
路垚也很奇怪,工部局董事会的人怎会找到他,他不过区区一个探案顾问罢了。
路垚算是被请到公馆的,诺曼正在那儿等他,甚至还开好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所产的酒庄正是有名的古德酒庄。
路垚刚到公馆,就被气派到了。路垚寻思着这工部局里到底能捞上多少油水,路垚不算客气,直接接过诺曼递来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甚至还感叹着,“不愧是诺曼先生,待客的酒都如此,足矣彰显诺曼先生的贵族气质。”
诺曼笑了笑,大抵清楚面前人的聪明才智,没绕着弯,径直道了自己的目的:“路先生,我们合作吧。”
这话一出,却是让路垚顿住了。何谓合作?他现在任职探案顾问,不就是在与工部局与英租界警察与巡捕房合作吗?
诺曼失笑,他看出了路垚的疑惑,诺曼又给路垚再倒了杯,并解释着,“我的意思是,路先生不再担任探案顾问,而为我做事,工资是路先生现在的三倍。”
条件太过诱人,反而是陷阱。路垚深知这个洋人无非就是想控制住自己,防止自己触及到洋人的利益。
路垚却摆手拒绝了回味无穷的好酒和令人心动的待遇,只说:“老乔需要我,不好意思,诺曼先生,恐怕路某只得拒绝您的好意了。”
话音刚落,路垚径直起身,不容诺曼回神已然离开。
安德森这会儿才慢慢走下来,他皱着眉,嘴里不停骂着路垚的愚蠢。回过神默默盯着门口的诺曼却抬手止住了安德森的言语。
“路垚的聪慧是罗素教授认可的,是留学生里最有才能的人。可这匹千里马一意孤行,就不能怪猎手把他视为目标以击杀了。”原本夸赞的话却语锋突转。
路垚的出现在英租界甚至是整个上海滩都是神一般的传说,这种势头让诺曼的势力备受压力,更何况,有些人还是诺曼手底下的。
“让人盯着他们的动向,特别是路垚和徐禾鸢。”
不知怎的,徐禾鸢就同乔楚生走一块了,身旁的小姐妹不知被路垚拉到何处。本该提一嘴路垚白幼宁似乎闹了矛盾,但徐禾鸢却注意起不远处面具摊边举止奇怪的女人。
那人不像是来买东西,倒像是间谍,潜伏在人群中伪装成无辜善良的民众,伺机而动。
乔楚生也注意到了,说是注意,倒不如是顺着徐禾鸢的目光看过去的。那女人穿着合身的旗袍,盘起的发上还戴了顶小帽,韵味十足,却格格不入。
女人站在摊边手里还端详着做工精致的面具,虽是同摊主聊着,但隐约感受到女人的注意点在四点钟方向的七兴剧院。
乔楚生觉着那女人很熟悉,可一时半刻也记不起这女人姓甚名谁。
钟楼广场的钟声清脆。不过刚晃了神,那举止可疑的女人就消失在人群之中。就像真的只是逛街游玩罢。
短暂的疑虑很快消散,哪有什么比看七兴剧院的戏剧更热闹好玩的事儿呢?
不过刚过八点,就有人陆陆续续进了剧院的门,其中就包括了探案小分队四人——
“听说,潘屿和张述合作搭档的戏,场场座无虚席,可是真的?”徐禾鸢也是听白幼宁提过几次,可局里事务繁忙,徐禾鸢也鲜少得了空闲来见见世面。这不,今儿的戏正巧都是潘张合作的戏码,好似是为了二十周年庆典专门安排的专场。
剧院熙熙攘攘,好在这票是前排的一等座,好喝的好吃的伺候着。乔楚生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给徐禾鸢,瞧着她喝下去之后才慢慢悠悠道,语气额外骄傲,“那当然,幼宁总喜欢跑到后台去看人家,而我就喜欢看那二位彩排,说起来也算是认识的人。待会儿戏剧结束带你去见见。”
但这话听着就像是老夫老妻之间说的话,而徐禾鸢只认为这是东道主的热情所至,与其他无关。
“幼宁,你听我解释。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去私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