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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友情深

秦霄贤的表姐姐

上午的日光愈发温柔,铺满整层重症监护走廊,驱散了凌晨以来所有的阴霾与寒凉。

杨九郎靠着墙壁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他抬手抹了一把眼底的湿意,重新站直身子,不愿让赶来的师兄弟们看见自己狼狈脆弱的模样。

德云社的师兄弟,向来是抱团取暖、风雨同担。有福同享,有难所有人一起扛。

没过多久,走廊入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孟鹤堂、周九良、张九龄、王九龙、烧饼、曹鹤阳一行人匆匆赶来。众人皆是面色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显然是连夜赶路、彻夜未眠。

昨晚八队聚餐散场之后,所有人各自回住处休息,谁也没想到短短一夜之间,会爆出如此惊天噩耗。电话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心头巨震,来不及收拾行李,连夜驱车奔赴南京。

一整条高速公路,满车沉默,满心惶恐。

一路狂奔,一路祈祷。

只求张云雷平安无事。

“九郎!”孟鹤堂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病房里的病人,也怕打破走廊里安静肃穆的气氛,“怎么样?辫儿怎么样了?我们路上一直不敢问,就怕消息不好。”

一行人全部围了上来,眼底满是焦灼、担忧、忐忑。

杨九郎看见并肩多年的师兄弟们,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一丝,沙哑着嗓音低声道:“命保住了,手术很成功,刚刚醒过来一次,疼得厉害,现在睡着了。”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大气。

紧绷一路的心,终于落地。

“还好……还好没事。”烧饼重重吐出一口气,后怕不已,“昨晚我听见消息,脑子都是懵的,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张九龄脸色凝重:“我听说,是从站台高处坠落?伤势特别重?”

“双腿粉碎性骨折,骨盆错位,全身多处重创。”杨九郎低声复述病情,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压在心头,“凶险得很,昨晚差点下不来手术台,是刚回国的秦院长亲自连夜抢救,把人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震撼。

他们听过无数外科名医,却从未有人能在如此危重的复合创伤面前,做到绝境翻盘。

“这位秦院长,真的是救命恩人。”周九良难得郑重开口。

一行人目光下意识望向走廊不远处的身影。

秦渝潼正抱着睿睿,站在窗边低声和秦羽墨交代工作。晨光落在她身上,白大褂干净利落,眉眼清冷温柔,周身从容安定,自带医者风骨。小小的睿睿乖巧窝在她怀里,软萌安静,和肃穆的医院氛围温柔相融。

孟鹤堂整理好情绪,缓步上前,态度恭敬真诚:“秦院长您好,我们都是张云雷的师兄弟,特地赶过来看看他。谢谢您拼尽全力救了他。”

秦渝潼闻声回头,神色温和:“本职工作,不必客气。”

“我们知道他伤势极重,后续治疗、康复肯定花销大、难度大,不管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全力配合。”孟鹤堂语气诚恳,“他年轻,前程大好,不能就这么毁了。”

秦渝潼看着眼前一群重情重义的年轻人,心底微暖。

世人看德云社,多看舞台热闹、相声嬉笑。

可只有真正靠近他们的人才知道,这群少年一路走来,师徒情、兄弟情、师友情,纯粹、赤诚、不离不弃。

“你们有心。”秦渝潼缓缓开口,“我实话告诉你们,他现在度过了生死危险期,但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的数月、数年。”

“术后粘连、肌肉萎缩、骨骼愈合畸形、心理抑郁,每一个都是康复路上的拦路虎。”

“他心性倔强、好胜极强,从前舞台上风光万丈,骤然跌落病痛深渊,心理落差会击溃他无数次。”

“你们是他最亲近的师兄弟,你们的陪伴、鼓励、支撑,是药物替代不了的良药。”

众人纷纷重重点头,神色郑重。

“我们懂。”孟鹤堂认真道,“我们会陪着他,开导他、陪着他熬、陪着他康复,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不管多久,我们等他归队,等他回归舞台。”

一句等待,重若千金。

一旁的王慧听得眼眶发热,轻声道:“这帮孩子,个个重情重义,磊磊这辈子,有师父师娘,有这群兄弟,是福气。”

郭德纲望着一群弟子,眼底满是欣慰,也满是心疼。

都是十几二十岁就跟着他学艺的孩子,同吃同住、同甘共苦、一起熬过低谷、一起走过无名岁月,早已是一家人。

“行了,都安静些。”郭德纲轻声叮嘱,“别扎堆喧哗,别打扰病人休养。轮流探视,其余人就在外面守着。”

“是,师父。”

众人乖乖应声。

重症监护室的探视规则严苛,不允许多人聚集。大家十分懂事,谁也没有争抢,默默商定轮流值守,其余人安静守在走廊,绝不吵闹打扰。

小小的睿睿趴在秦渝潼肩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一群温柔的哥哥,小声软软道:“好多哥哥都喜欢生病的大哥哥呀。”

童言纯真,一语道破所有温情。

秦渝潼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温柔浅笑:“是啊,因为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就是患难不离的情谊。”

人间烟火,最暖真心。

与此同时,监护病房内。

药效缓缓浸润全身,剧痛慢慢褪去,只剩下酸软疲惫与沉沉困意。

张云雷闭着眼,浅浅睡着。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梦里反反复复重现着站台坠落的画面,失重、慌张、漆黑、无助。

可每一次濒临恐慌崩溃的时候,耳边都会响起两道声音。

一道是杨九郎温柔笃定的守候诺言。

一道是秦渝潼冷静坚定的那句——你还能登台。

两道声音,稳稳托住了他濒临崩塌的意志。

让他在无边黑暗的梦魇里,始终留着一束不灭的光。

他还不能放弃。

他还要回去。

回舞台,回剧场,回满堂灯火、满堂欢笑里。

走廊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暖。

一群兄弟静静守候,一双师徒满心牵挂,一位医者全力守护。

风雨虽大,磨难虽长。

可这世间所有温柔与善意,尽数涌向了那个正在与病痛博弈的少年。

前路漫漫,病痛缠身。

但他从此,再无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