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儿也在宫里头引起了不小的风浪,毕竟苏羽天在他们眼中向来是一位说一不二的皇帝,却为这位皇后娘娘,已经破了好几回例了。
这件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小事儿翻篇了过后,帝后的相处方式又恢复如初了,但桐秋和千儿两人能感觉到,曲月变得比之前更沉默寡言了。每次给苏羽天送完药回来,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梅树下一大一小的两只秋千发呆。
她被困在这四方天地已经有整整十几年了。这十几年,发生了太多事,她已经有些累了。脑海中深处好像有一个翩翩公子,她恍惚还记得他叫作许霁清,但关于他的记忆,也仅仅停留在他的名字这里了。或许他们之间还发生过更多事情吧,不过她实在太累了,已经连回想都快做不到了。
苏羽天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但是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太医也无法确切地诊断出来,只能无关痛痒地开一些补药,给他瞎补一通。
结果当然是不尽人意,无法对症下药,喝再多的补药也是毫无意义的。
墨儿和玉儿七岁了,再过一两年,便是能肩负起家国重担的年纪了。墨儿少年老成,能看得出以后是个好君主。而玉儿,以后也能当一个很好的摄政王,辅佐朝纲。如果他们生在寻常的帝王家,那么他们的结局,就会像她所设想的这样吧。
可是……可是……
对不起。
她好像一直在心里说着对不起。
“小姐,该去送药了。”
桐秋拿来一件长袄披在曲月身上,再拍拍她的肩,待后者转过身来时,双手比划道。她知道小姐不忍,但也知道,小姐是必定会继续她的计划的。
她之前劝小姐停手,是因为怜惜那些也才十几岁出头的姑娘,可如今她们都死光了,她便没有什么好怜惜的了。
至于苏羽天,哼——
他该死,死几次都无所谓。
曲月恍若隔世,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沾了七棠霜的护甲。
这么快,就走到最后一步了啊……
“小姐,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桐秋见她不动,便知道她又是心软了,便再次手语道,“小姐,奴婢不想让您后悔……”
曲月抬手制止了她,然后合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霜。
“走吧,去养心殿。”她站起来,向门外的风雪走去。
“本宫来送进去吧。”曲月拦住养心殿门口正要送药进去的宫女,转身时护甲“不小心”沾到了汤药。
“娘娘,您对皇上的深情,我们这些奴婢都看在眼里。皇上病了七年,喂药这事儿您亲力亲为了七年。娘娘您……要不还是回去吧,皇上他……”曲月摇了摇头,头上戴着的珠翠叮当作响。
那宫女见劝不住她,便将药碗给她,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便走了。
“皇后娘娘到——”曲月穿着大红色宫装,踏着禄公公刻意拖长的尾音搭着桐秋的手走进来,将手中的药碗放在床边的桌案上,又挥退了众宫人,只留下桐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