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伤好的那日,恰逢上元节。
苏玉辞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有些出神。自从那日温泉庄子回来后,谢临渊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强迫,不再禁锢,反而变着法地对他好,只是这好法……有时候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在看什么?”谢临渊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手里还拿着一根刚买的糖葫芦。
“在看花灯。”苏玉辞靠在他怀里,张嘴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臣以前在御史台,每逢上元节都要加班审折子,从未好好逛过。”
“那今日,本王带你去逛。”谢临渊在他耳边轻笑,“不过,得乔装打扮一番。”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的马车停在了最繁华的街道。谢临渊换了一身低调的玄色常服,脸上戴了一张半截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而苏玉辞则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脸上戴了一张温润的玉色面具,看起来就像个富家公子。
两人牵着手走在人群中,周围是熙熙攘攘的百姓和绚烂的花灯。苏玉辞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新奇。
“王爷,你看那个兔子灯!”苏玉辞指着一个摊位上的兔子灯,眼睛亮晶晶的。
谢临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兔子灯做得栩栩如生,只是……
“太丑了。”谢临渊嫌弃地评价道,“哪有本王好看。”
苏玉辞失笑:“王爷跟个兔子灯比什么美丑?”
“本王是说,这灯做得太粗糙,配不上你。”谢临渊拉着他走到摊位前,对摊主道,“老板,这灯本王买了。”
摊主乐呵呵地把灯递给他:“公子好眼力,这灯可是小老儿亲手做的,寓意‘前兔似锦’呢!”
谢临渊付了钱,把兔子灯塞给苏玉辞,然后牵着他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苏玉辞就被路边一个猜灯谜的摊位吸引了。
“公子,猜中这个灯谜,这盏莲花灯就是您的了!”摊主指着灯笼上的一行字道。
苏玉辞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身穿绿衣裳,肚里水汪汪,生的子儿多,个个黑脸膛。”
“西瓜!”苏玉辞脱口而出。
摊主哈哈大笑:“公子好才思!这灯归您了!”
苏玉辞开心地接过莲花灯,刚想转身,却看见谢临渊正盯着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
“王爷,怎么了?”苏玉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一身鹅黄罗裙、看起来颇为泼辣大胆的富家小姐,正带着几个丫鬟拦在路中间。那小姐手里提着一盏做工极其精致的走马灯,灯面上画着才子佳人的图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临渊。
“这位公子,看你气度不凡,定是京城哪家的贵胄吧?”那小姐也不害羞,直接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走马灯递到谢临渊面前,“小女子乃户部侍郎之女,今日上元佳节,特意做了这盏走马灯。若是公子喜欢,不知可否赏脸,与小女子一同去前面的河灯处放灯?”
周围的人群瞬间发出一阵起哄声,不少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谢临渊连正眼都没瞧那走马灯一下,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小姐一眼,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不需要,拿走。”
那小姐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显然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咬牙道:“公子何必如此冷漠?小女子这盏灯可是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好的,一片真心……”
“真心?”谢临渊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揽过苏玉辞的腰,将他往怀里狠狠一带,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他低下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苏玉辞那张被玉色面具遮住的侧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本王已有家眷,而且本王怕内人吃醋。姑娘的灯做得再精致,也比不上本王手里这盏兔子灯。这盏灯,还是留着送别人吧。”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小姐一眼,拉着苏玉辞转身就走。
那小姐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盏没人要的走马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看到那个所谓的“内人”手里一手提着兔子灯、一手提着莲花灯,被摄政王护得严严实实,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跺了跺脚带着丫鬟跑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苏玉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王爷,您刚才那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用得可真是熟练。”
谢临渊哼了一声,脚步不停,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将苏玉辞的手攥得更紧:“本王那是实话实说。再说了,谁让你刚才笑得那么开心?以后不许对别的男人笑,也不许看别的女人搭讪本王。”
苏玉辞挑眉:“王爷这是吃醋了?”
“本王是怕你被那些狂蜂浪蝶骚扰。”谢临渊停下脚步,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伸手轻轻帮苏玉辞扶正了脸上的玉色面具,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露在面具外的红润唇瓣,语气霸道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戴好你的面具,遮严实了。除了本王,谁也不许看你的脸。”
苏玉辞看着他在灯火下略显幼稚又护食的模样,心中一暖,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轻声道:“遵命,王爷。臣这副模样,除了王爷,旁人想看来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