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转过头狠狠抹了一把脸。
“我才不想听大道理……你也太啰嗦了。”

她的反应惹人笑,扬帆轻轻拍了拍许烨的肩膀,笑着回答。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啰嗦。”
“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垮呢——我会证明给您看的!!”


“好好。”
他的声音放轻了点,眸子里夹杂着温润的笑意。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期待你的表现。”
“那您也得多照顾照顾自己呀……”


“嗯?”
扬帆下意识“嗯”了一声,抬眸就对上许烨很坚忍的目光。无端让他感觉到一种像被灼烧的感觉。
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男人做事情太得体,连安慰人都很到位。总能用几句简洁的话让许烨回头审视自己。
在人生道路上,许多人都同她一样,要在长途上跋涉,在黑暗中摸索。
在动荡与不安中逐渐找寻到自我的面貌。
他是灯火,是一种朴实而丰饶的信仰。以各种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后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那些不该做的,全都是他一步一个坑走出来的。
也很爱揽责任,却在一次又一次当中,弱化了自己的存在感。给人一种他自己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感觉。
某种程度上,扬帆和许烨似乎都是这样的一种人。
“我的意思是,多在乎一下自己吧。不要总是一个人躲着抽烟,不要总想着自己一个人承担。不要不按时吃饭,不要生病发烧了还不去呼吸内科。”


“……?”
一次性说得有点多,许烨脑子一热就把这半年里自己偶然所看到的有关扬帆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全供出来的。
男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怔愣了一瞬。

“你……”
“……!!!!”

说完,许烨就立马捂住嘴,疯狂摇头。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扬帆饶有兴趣地挑眉,身子懒懒地靠在栏杆上,带着审视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你这么了解我?”
尴尬、太尴尬了。
总不能说,我一早就喜欢你了,所以有空的时候每天都在医院里找寻你的身影,踏足你去过的地方。
甚至有意制造偶遇,去你办公室门口晃悠。虽然没怎么搭上过话。
“……哈哈哈哈哈……就……哈哈哈哈哈……巧合……巧合……院里都知道的!”


“噢——这样么?”
他笑得不明所以,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片阴影。

“陆晨曦怎么不知道这些事?难道是明知故犯,故意气我来的?”
“……”

“哈哈哈哈哈……她可能……她也太不友好了!我回头训训她!”


“……”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当然,扬帆是小眼。
终于,在男人强大尖锐的气场之下,许烨完败。她哭唧唧地双手合十,开始道歉。
“……对不起,院长。不知道以前有没有打扰到您,冒犯到您什么的。”

扬帆笑,轻敲在许烨脑门上。

“冒犯倒是没有,不过许大夫,你这可算侵犯隐私啊。”

“一天天心思还挺重。”
……不重怎么能追到你?许烨无语。
天空一片朦胧,薄雾一般的颜色蔓延到地平线交接的地方。
这场相遇即将分离,许烨仰靠在栏杆上,小声说。但扬帆能听到。
“院长,今晚谢谢您。”

扬帆理了一下衬衫领,轻笑。

“忽然给我安个好人的名头。我可没做什么。”
许烨摊开手掌,伸向天空。宇宙高悬于此,在这一片天空之上,此刻凝聚着无限星辰,目光力所能及的。
目光力所不能及的。
过去与未来不可分割,昨日与今日都是当下。
天空不知何处燃起几缕烟火,那些缤纷的光晕远远抛来,越过生命的边界,像要重现昨日的美好时光。
——风儿。
“我很高兴,院长。”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便是最易逝的时光都被鎏上了金。”

展平压实做成书签,枕着入眠,任他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梦里全是我对你半生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