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回忆往往如潮水。

许烨慌乱地点开聊天界面。

她适才想起来为了加上扬帆而编辑的申请理由。连忙回复到。

许烨不是，是朋友胳膊疼。

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秒，两秒，三秒。

扬帆你忘了你自己是个医生吗？

他突然这么说，许烨刚开始还有点没转过来脑子。后来才后知后觉理解到扬主任是在奚弄自己。

扬帆如果不是别有意图，那确实有点傻。

胳膊疼找胸外科主任，指天射鱼确实蠢。

但是许烨确实是别有意图。

既然当事人都直接开门见山了，再绕弯子就显得太过于心机和啰嗦了。许烨想了想，胆战心惊地发了一句。

许烨好吧主任。

许烨我确实是别有意图。那主任既然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扬帆因为拒绝了也不管用。

扬帆你大概不会就此作罢。

许烨……

许烨主任，一周前给您发的那句话，请您一定不要放在心上！不要和我计较！！.ᐟ.ᐟ‪ᯅ̈

扬帆早忘了。

她开始有点紧张，心跳声如雷贯耳。

许烨

许烨呜呜呜呜呜谢谢主任，主任你真好。其实我就是很崇拜您啦，我对于很崇拜的人就会胡言乱语！

扬帆没什么正事我就去工作了。

聊这么一会儿许烨感觉手心都出汗了。扬帆应该很忙的样子，自己也不太好打扰到他，只好闷闷地应。

虽然有点不舍得。

许烨啊……好吧。那我不打扰您了！您要多注意休息！

许烨

大概过了有几分钟，许烨写了一会儿医嘱，倏尔又收到了扬帆的消息。

扬帆你呢？

许烨什么？

扬帆胃疼好了吗？

他问，将思绪带回那个下午。

许烨好很多了！！！！最近一直有在按时吃饭和吃药！

扬帆［小红花］

许烨？诶？

扬帆做得好，奖励。

……怎么像哄小孩一样。

蓦地，许烨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烨“……怎么感觉有点热。”

她垂下眼低下头，脸很红。

一轮夕阳坠落，最后的余晖即将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云中，灰色的天空挂着绯红的云霞。

——

回忆结束，陆晨曦张开嘴，呆呆地听着许烨缓慢地讲述这些往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本以为，自己参与了许烨的全部人生，却没想到有很多她都是瞒着自己的。甚至不想让自己知道。

算不上生气，只是有点无语。

陆晨曦“你真是一点也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事情。”

少女揽过她的肩膀，解释道。

许烨“你不是一直不怎么待见扬帆嘛，也是怕你两难。”

陆晨曦“要是你早一点告诉我，什么都是可以商量的。也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许烨“……我的错。抱歉。”

陆晨曦笑着去敲许烨的脑袋。

陆晨曦“我没生气，而且你现在对我不也是全盘托出了？我还算有点安慰。”

陆晨曦“不过真感人。你喜欢他那么久，愣是让我一点儿没发现——你来仁和多久了？”

许烨“我来仁和三年了。”

许烨顿了一下，想着确实有好久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雨了。凌晨的雨并不少见，落在这座被黑紫色光影笼罩的繁华城市。雨水坠落在狭窄的街道。

坠落在随处可见的超时空造物上，发出一些类似于扭转的奇怪的声响。

偶尔有路过的沉默的人的面目被掩藏在一把把暗色的雨伞之下。双脚踏过地面时不断引起模糊的。

近似于遥远的火星沙尘暴的没完了的振颤。

她想起一个很安静的夜晚。

医院的寂静来源于下班的笼罩，许烨在路过胸外科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瞧见了不灭的灯光。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许烨，而是扬帆的爱人。那么她便有足够的理由去关心他。

而不是傻傻站在这里，犹豫着该不该去打扰。

暗恋其实是个很残酷的词儿，它带来无尽的机会任你争夺，去没有给你一个合适的身份。但即便如此。

也依然没有人会选择放弃。

喜欢扬帆的这段时日里，真的一直都是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