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是跟着刑侦一队的人来的。
城西三号仓库的毒品走私案，是市局盯了三个月的大案。线报说今晚有一批纯度极高的海洛因要入库，张磊带着人布了天罗地网，却没想到，赶到时仓库里空无一人，只留下几个拆开的纸箱，里面铺着一层油纸，连毒品的影子都没见着。
“肯定是走漏了风声。”张磊踹了踹墙角的纸箱，骂骂咧咧，“这帮孙子，鼻子比狗还灵。”
陆时砚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指尖拂过纸箱内壁的油纸。油纸很新，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这是青门的标记，他们的货物包装，总喜欢掺点檀香，说是“图个吉利”。
他起身，看向巷子深处。那里的断壁残垣间，似乎有一道人影闪过，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我去那边看看。”陆时砚丢下一句话，不等张磊回应，就迈步走进了雨幕。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很稳，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巷子拐角时，他看见了那个站在积水里的女人。
风衣是黑色的，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烟味，混着雨水的湿气，飘进陆时砚的鼻腔。
是沈烟。
京大艺术系的沈烟，沈氏集团的大小姐，也是青门现任掌权人。
陆时砚的指尖在卷宗上轻轻敲了敲，卷宗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三年前林婉车祸案的现场照。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和沈烟有七分相似。
“沈小姐。”陆时砚先开了口，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这么晚了，不在学校宿舍，跑到这拆迁区做什么？”
沈烟挑眉，她认得陆时砚，却没想到他会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陆教授？我家老宅就在这附近，回来取点东西。倒是你，堂堂京大教授，深更半夜跟着警察跑，是想体验生活？”
陆时砚没拆穿她的谎言。
这一片的老宅，三年前就拆得差不多了。
他只是抬了抬手里的卷宗，语气平淡：“城西三号仓库的案子，沈小姐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青门的人，通常会把货藏在哪里？”
沈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青门。
他竟然直接点破了这个名字。
要知道，青门在明面上，只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安保公司，就连警方，也只是怀疑它涉黑，没有确凿的证据。
沈烟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陆教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青门是正规公司，你这么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陆时砚看着她，眼底没有波澜。他忽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檀香味——和纸箱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小姐的风衣袖口，”陆时砚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处，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布料被划破，露出里面的皮肉，“是被刀划的吧？看伤口的深度，应该是军用匕首。”
沈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道划痕，是今晚她去拦截仓库的货时，和对方的人交手留下的。她以为自己处理得够隐蔽，没想到还是被陆时砚看见了。
“不小心被树枝划的。”沈烟面不改色，抬手拢了拢袖口，“陆教授研究犯罪心理，怎么还兼职当法医了？”
陆时砚低笑一声，这是沈烟第一次听见他笑，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和他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
“树枝划不出这么整齐的伤口。”陆时砚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沈小姐，我知道你和青门的关系。也知道，你一直在查你母亲的死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沈烟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时砚，眼神里带着惊涛骇浪：“你怎么知道？”
陆时砚没回答，只是将手里的卷宗递给她。
卷宗的第一页，是林婉的车祸案档案。
档案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签名——陆时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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