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光
光之国最耀眼的太阳,从高处坠落,被两头野兽分食。
黑贝和白贝达成了共识。
白贝将对赛罗强烈的占有欲隐藏得很好,好到赛罗一直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温柔前辈。
而黑贝截然相反,每一次战斗都是他正大光明占便宜的机会,拳脚相向间,他享受赛罗的怒骂和挣扎。
直到某天,两个贝利亚联手,将赛罗拖入深渊。
赛罗被牢牢囚禁,再也逃不掉。
“装什么正人君子?”黑贝掐着他的腰,嗤笑着看向白贝,“你现在不想上?”
白贝没说话,只是俯身,吻去了赛罗眼角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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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落在赛罗肩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光之国街道,宇宙警备队的成员们匆匆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片刻的停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只是某种直觉,某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缠在手腕上,轻轻扯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赛罗收回目光,大步走向训练场。
他不知道的是,在训练场入口的阴影里,一个银红色的人影刚刚收回视线。
贝利亚——那个已经被光之国除名的名字——站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目光追随着那道年轻的身影远去。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久到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又强迫自己松开。
还不到时候。
他想。
还不是可以触碰你的时候。
白贝利亚每天都能看见赛罗。
光之国并不大,对于一个曾经在这里生活了数万年的战士来说,藏匿行踪、远远地看上一眼,并不是什么难事。
赛罗训练的时候他在看。那道年轻的身影在重力室里一遍遍重复着枯燥的动作,汗水沿着脊背的线条滑落,肌肉在发力时绷紧又舒展。赛罗完成任务归来的时候他在看。披风在身后扬起,胸口的计时器还残留着战斗的温度,少年人仰着头从街上走过,眼睛里带着尚未散尽的锐利。
有时候赛罗会和同伴们一起。红莲火焰勾着他的肩膀说着什么,镜子骑士跟在后面微笑,赛罗被逗得不耐烦了,伸手去推红莲的脸,笑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白贝利亚站在远处,看着那只手。
他想,那双手如果用来抓着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甚至没有在他的表情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没人知道他来过。
更没人知道,在他离开之后,那些被压抑的念头会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他独处的每一寸光阴。
他收集了很多东西。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片从赛罗肩甲上脱落的碎片,一次战斗后遗落在训练场的能量残留,某次任务中沾染了赛罗气息的矿石。他把它们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匣子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一样一样地看。
手指抚过那些物品的时候,他的眼神是专注而温柔的,像是在看什么珍贵至极的东西。
然后他会合上匣子,把所有的情绪重新锁回去。
第二天见到赛罗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个偶尔会出现的、温和的前辈。赛罗会跟他打招呼,会在他面前放松警惕,会说一些在别人面前不会说的话。
“贝利亚前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路过。”他回答,语气平淡。
赛罗没有怀疑。
他怎么可能会怀疑呢?贝利亚看他的眼神那么正常,说话的语气那么正常,连站立的距离都保持在恰到好处的礼貌范围之内。比陌生人亲近一些,又比朋友疏远一些,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有过几面之缘的旧识。
赛罗对他笑了笑,从他身边走过。
白贝目送他离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又轻轻蜷曲了一下。
与白贝截然相反,黑贝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或者说,他的“意图”被很好地包裹在“战斗”这个光明正大的外衣里。
每一次交锋都是他的盛宴。
赛罗的拳头挥过来的时候,他会侧身避开,然后借着回击的姿态欺身而上。手臂擦过赛罗的腰侧,掌心若有若无地贴着那截紧窄的腰线,只是短暂的一瞬,却足够他感受那层坚韧皮肤下的温度。
“混蛋,你在摸哪里?!”
赛罗的怒骂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黑贝不怒反笑。
“怎么?”他舔了舔嘴角,眼神从赛罗的脸一路往下,“打架碰两下不是很正常?”
“正常你大爷!”
赛罗的下一击带着更猛烈的怒火,黑贝接住他的拳头,顺势往前一压,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他能看清赛罗瞳孔里跳动的火光,近到他的呼吸能拂过赛罗的眉梢。
真好看。
他想。
这么近看,更好看。
赛罗被他这个姿势激怒了,膝盖狠狠顶上他的小腹,黑贝吃痛,松了手,但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急了?”
“闭嘴!”
又是一轮拳脚相向。
旁人看来,这只是一场寻常的战斗——贝利亚是敌人,赛罗是战士,两个人在战场上厮杀,拳拳到肉,仅此而已。
没有人知道那些落在腰侧、后颈、大腿内侧的攻击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人知道那些纠缠、压制、近身的机会是被刻意制造还是战况使然。甚至赛罗自己,也只是在事后偶尔觉得哪里不对,但仔细想想,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打架嘛,磕磕碰碰总是有的。
他只是越来越讨厌和贝利亚交手。
不是因为打不过——他赛罗什么时候怕过打架——而是因为每次打完,身上总会莫名其妙地残留着某种被窥视过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些被触碰过的地方渗进了皮肤底下,阴魂不散地黏着他。
“妈的。”
赛罗用力搓了搓后颈,把那一点异样的感觉搓掉。
他告诉自己,只是错觉。
直到那一天。
赛罗不知道那两个贝利亚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他只知道,当他追着黑贝的信号进入那片小行星带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敌人,而是一个陷阱。
引力紊乱场的波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笼罩了周围的空间。他想撤退,但退路已经被封死——白贝从另一侧出现,银红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那里,堵住了他唯一的生路。
“……贝利亚?”
赛罗愣了一瞬。
他叫的是白贝。
那一瞬间,他甚至还在想,这个温和的前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来帮他的。
然后他看见了白贝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件终于落进掌心的东西。
赛罗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
“你——”
来不及多说,身后的黑贝已经扑了上来。赛罗本能地回身格挡,但引力紊乱场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的功夫,黑贝的手掐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压了下去。
“别挣扎了。”黑贝凑在他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赛罗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白贝。
后者站在不远处,没有动,只是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依然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纵容的意味,仿佛在看着一个任性的孩子做他想做的事。
“贝利亚……!”
赛罗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叫谁,也许两个都是。他只知道那个曾经让他放松警惕的人正在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和黑贝看他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
只是黑贝把它写在脸上,而他藏了起来。
藏了那么久。
赛罗被带到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手腕和脚踝被能量锁链束缚着,动弹不得。他挣了挣,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动作收紧了几分,勒进皮肤。
“醒了?”
黑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赛罗扭头,看见他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姿态放松,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而白贝站在另一边,靠着墙壁,没有看过来,像是在等什么。
“你们……”
赛罗开口,喉咙干涩得厉害。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两个人,没有一个会放过他。
黑贝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赛罗本能地往后缩,但锁链限制了他的动作,他只是徒劳地在原地挣动了一下。黑贝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跑什么?”他说,“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打啊。”
赛罗瞪着他,目光如果能杀人,黑贝此刻已经被切成碎片。
黑贝笑了一声,拇指蹭过他的嘴角,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近乎亲昵的意味。
“这眼神我喜欢。”他说,“再瞪大点儿。”
赛罗狠狠咬向他的手指,黑贝及时抽回手,不怒反笑,转头看向白贝。
“喂,你就站在那儿看着?”
白贝没有回答。
他依然靠着墙,目光落在别处,像是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黑贝嗤笑一声。
“装什么正人君子。”他说,走回去一把扯住白贝的手臂,把他拉到赛罗面前,“你现在不想上?”
赛罗的眼神在两个贝利亚之间转了转,终于看清了一些他早该看清的东西。
白贝垂着眼,没有看黑贝,也没有看他。
但下一秒,他俯下身。
赛罗感觉到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眼角,然后是一个极轻极轻的触感,像是羽毛拂过。那个吻落在他眼睑上,拭去了那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泪。
赛罗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吻——而是因为这个吻的触感。
太轻了。
轻得像是怕弄碎什么似的。
和他想象中任何一种来自贝利亚的触碰都不一样。
他抬起头,对上白贝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有渴望,有克制,有某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但被牢牢地锁在眼底,只泄露了一星半点。
“……你。”
赛罗只说出一个字,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他一直以为黑贝是那个危险的,白贝是那个可以信任的。可现在,黑贝的手还掐在他腰上,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而白贝只是看着他,用那种藏了太久终于藏不住的眼神看着他。
谁更可怕?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逃不掉了。
黑贝等得不耐烦了,伸手把白贝拨到一边,自己凑上去。
“磨叽。”他说,低头咬住赛罗的耳垂,满意地感觉到身下的人浑身一颤,“我来教你怎么做。”
赛罗的拳头攥紧,又无力地松开。
锁链哗啦作响,他没有挣脱,只是偏过头,试图避开黑贝的唇舌。但黑贝不让他躲,一只手扳过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
“躲什么?”黑贝的声音低哑,“你不是一直想揍我吗?揍啊。”
赛罗瞪着他,眼睛红了一圈,但硬是没有再让泪落下来。
黑贝看着那双眼眶泛红却依然倔强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更深了。
“真他妈好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白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黑贝对赛罗做的事,看着赛罗的挣扎和躲避,看着那些本该由他来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去,把黑贝拉开。
“滚开。”
黑贝被扯得一个踉跄,正要发火,转头对上白贝的眼神,忽然就笑出了声。
“哟,急了?”
白贝没理他。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赛罗身侧,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过赛罗的脸。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赛罗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那温度顺着皮肤渗进去,比黑贝的任何一次触碰都更难忽略。
“赛罗。”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
赛罗盯着他,没有回答。
白贝也不在意。他的手指从赛罗的脸颊滑到下巴,然后停在那里,微微抬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说,“你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
赛罗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因为太久了。”白贝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忍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不看着你是什么感觉。”
他说着,低头,吻上赛罗的嘴角。
这个吻很轻,和之前那个一样轻。但赛罗能感觉到那下面压着的东西——那种克制得太久终于快要克制不住的东西。
他僵住了。
白贝的唇从他嘴角移开,蹭过他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的眉心。
“别怕。”他说。
赛罗不知道他在对谁说。
是对自己,还是对他自己。
黑贝在旁边看着,笑了一声。
“说完了吗?”他走上来,“说完该我了。”
白贝退开一步,但没有走远。他在赛罗身边坐下,一只手落在赛罗的后颈,轻轻揉着那一小块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赛罗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黑贝的手掐着他的腰,白贝的手搭在他后颈。他们靠得很近,近到他能同时感觉到两个人的体温,两个人的呼吸,两个人落在他身上那种相似又不同的目光。
他想挣扎,但无处可逃。
想骂人,但骂不出口。
他只是咬着牙,任由那些触感一层一层地覆盖上来,落在他的皮肤上,渗进他的骨血里。
黑贝不满意他的走神,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想什么呢?”
赛罗疼得倒吸一口气,终于回过神来,狠狠瞪过去。
“想你大爷。”
黑贝笑了。
“行。”他说,“想谁都行,反正以后——”
他凑到赛罗耳边,热气喷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你只能想我们。”
白贝没有说话,只是按在赛罗后颈的手微微收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赛罗被这两个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锁链还绑着他的手腕脚踝,但就算没有锁链,他也逃不掉。不是逃不掉这两个人的围困,而是逃不掉那种被盯上的感觉——那两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什么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猎物。
他终于明白,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的地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小鬼的时候,曾经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下奔跑。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怕,不知道什么叫逃,不知道什么叫逃不掉。
现在他知道了。
身后有人贴上他的后背,身前有人低下头吻他的眉心。他被夹在两个贝利亚之间,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锁链轻轻响了一声。
赛罗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