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其喜欢深夜的梦,不如爱上凌晨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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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近一寸,错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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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进贺家别墅时,栀子花香被晚风浸得更软。
贺峻霖比往常早回了半小时。玄关没有那道小小的身影,客厅安安静静,只有落地钟滴答作响。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目光习惯性扫过楼梯口、沙发、花架,每一处她常待的地方,都空着。
贺峻霖“小姐呢?”
“小姐下午打电话回来说,留在学校自习,晚上不回来了。”
贺峻霖身形微顿,喉间轻嗯一声,没再多问。
只是走向书房的脚步,莫名沉了几分。
她在躲他。
这点小心思,他一戳就破。
自上次他冷着脸让她离左航远一点,小姑娘就变得愈发小心翼翼,说话更轻,眼神更闪躲,连待在他眼前都觉得不安。
乖得让他心软,又倔得让他无力。
书房灯亮。
贺峻霖坐在书桌后,文件摊开一页,视线却始终无法集中。眼前反复晃过的,是她垂着头、睫毛轻颤的模样,是她小声喊他“小叔叔”时,那点怯生生又藏着依赖的语气。
他伸手,指尖拂过桌角一个不起眼的玻璃罐。
里面装着晒干的栀子花,是她去年悄悄放在这儿的。
她说,小叔叔抽烟多,花香能淡一点味道。
那时候她还没那么怕他,会踮着脚把罐子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捧着一整个春天。
而他,亲手把那点亲近,冻成了疏离。
手机在桌面轻震一下。
不是她的消息。
是马嘉祺发来的行程,约他周末见面谈合作,顺带提了一句:“带不带乐羡一起?好久没见那孩子了。”
贺峻霖指尖一顿。
马嘉祺是少数知道贺乐羡存在、也知道她是领养身份的朋友,性子温和,分寸感极强。
他沉默几秒,回:
【再说。】
他不敢带。
不敢让她多接触他的圈子,不敢让旁人多看她几眼,更不敢让自己在旁人面前,露出一丝半点逾矩的心思。
他是她的长辈,是她的监护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唯独不能是她动心的那个人。
靠近一寸,便是错一寸。
学校宿舍,夜灯浅暖。
贺乐羡趴在书桌前,书本摊开,眼神却飘向窗外。
城市灯火遥远,没有一盏是贺家的灯。
她其实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一回到那个处处都是他气息的地方,她就控制不住心跳,控制不住想去靠近,又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那点肮脏的喜欢暴露在他眼前。
到时候,他会不会觉得她恶心。
会不会,连这层叔侄关系,都不肯再给她留。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盯着贺峻霖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
想跟他说晚安,想问问他今天累不累,想告诉他,她很想他。
最后只打出一句最规矩、最疏远的话:
【小叔叔,晚安。】
发送成功的瞬间,心口空了一块。
几乎是下一秒,对方回:
【晚安。】
【别熬夜。】
简短两句,看得她鼻尖一酸。
他总是这样,冷淡,克制,不多说一个字,却又在细枝末节里,藏着一点让她误会的温柔。
宿舍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对床女生探出头:“乐羡,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你哥。”
贺乐羡一愣,起身走到阳台往下看。
昏黄路灯下,左航抱着几本书,安安静静站在树下,抬头看见她,立刻弯眼笑了起来。少年身形挺拔,笑容干净,像校园里最耀眼的光。
“我给你带了笔记,重点画好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声音不大,刚好从手机里进入耳中。
贺乐羡心口一紧。
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熟人看见,万一传到贺峻霖耳朵里……
她不敢往下想。
“左航哥,你不用特意过来的,”她压低声音,给他在WX发去语音,语气带着慌乱,“笔记我下次再拿就好,你先回去吧。”
左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温和:“我顺路,不麻烦。”
贺乐羡“真的不用…”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她瞬间脸色发白。
——小叔叔。
贺乐羡手指都在抖,下意识走到阳台角落,压低声音接起。
贺乐羡“喂,小叔叔……”
电话那头很静,静得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
没有质问,没有呵斥,只有一声极沉、极哑的语调,缓缓传来:
贺峻霖“你在哪”
贺乐羡“我、我在宿舍…”
贺峻霖“楼下是谁”
没有问“在做什么”,直接问“是谁”。
一句话,戳破所有掩饰。
贺乐羡后背一凉,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声音发颤:“是……左航哥,给我送笔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沉默比责骂更让人窒息。
贺峻霖闭了闭眼,喉间滚出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冷意,一字一顿:
贺峻霖“贺乐羡,我说过什么”
她浑身一僵,眼泪瞬间涌进眼眶。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每一次,都是她真的惹他生气。
贺乐羡“我让他走,我现在就让他走…”
她慌得语无伦次,眼泪快要掉下来,
贺峻霖“我马上过来”
贺峻霖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贺峻霖“在我到之前,不准再见他”
电话被干脆挂断。
忙音刺耳。
贺乐羡握着手机,蹲在阳台角落,肩膀轻轻发抖。
路灯透过栏杆照在她身上,单薄得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栀子花。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只是保持距离,明明一直很乖。
可只要牵扯到他,她连呼吸,都像是在犯错。
楼下的左航还在等。
她不敢再下去,只发了一条消息:
【左航哥,笔记先放保安室吧,谢谢你,以后别来了。】
发送完毕,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埋着头,无声掉泪。
她怕他生气。
更怕他不要她。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贺峻霖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细缝,目光冷沉地落在阳台方向。
他没上去,也没再打电话,只是安静坐在车里,像一尊压抑着风暴的雕塑。
助理坐在副驾,大气不敢出。
跟在贺峻霖身边多年,他从未见过先生对谁这样上心,又这样狠得下心。
明明是担心得一路超速赶来,却连面都不肯露。
明明是在意得快要失控,却只能用最冷漠的方式,把人圈在身边。
贺峻霖指尖抵着眉心,眼底一片暗红。
刚才听见她声音发颤、快要哭出来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心软。
可一想到她在和别的男生说话,一想到她身边有别人靠近,那点心疼,就瞬间被更疯狂的占有欲吞没。
她是他捡回来的。
他养了十年,护了十年,宠了十年。
她的乖乖巧巧,她的软软弱弱,她的一颦一笑,都该是他的。
伦理算什么,辈分算什么。
他只要她。
只要她乖乖待在他身边,只看着他,只向着他。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她发来的消息,带着哭腔的字迹:
【小叔叔,我错了。】
【我乖乖等你,不跟别人说话了。】
贺峻霖心口猛地一缩,疼得喘不上气。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没有上楼,没有见她。
他怕自己一见到她,所有克制都会崩塌。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栀子花的香,远在别墅庭院,也远在他心底。
近一寸,错一寸。
爱一分,伤一分。
这场从一开始就背德的心动,注定在虐里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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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缴械,就是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