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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天地正,煌煌辟晨曦(仙途番外)

那些时空

仙途番外 · 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初入此界,雪重子并未同温曜降落在同一处地界,两人落地的距离甚至可说相当遥远。

好在,两人以武入道、破碎虚空,实力犹在金丹修士之上,倒不必太过担心。又有传讯符在手,温曜确认了好友安然无恙还遇到了不小的机缘,自是不再打扰。只叮嘱好友,若需就地闭关静思、感悟机缘,还是拿出他此前交给对方的阵盘布下结界才算稳妥。

传讯符燃罢,温曜转身望向不远处的穷奇道,眸色渐深。他自来笃信天道,一向以体悟天心为修行之要,既然好友被牵引至雪原遇到了机缘,想来他此番来到穷奇道也必有因由。他于此间,还有必须要见的人,只盼,故人依旧才好。

只可惜,事与愿违——温曜取出灵剑,隐了身形御剑行至穷奇道,那里有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传来。

行近前去,只见大雨之中,一个身着破破烂烂温氏家袍的少年,胸前插着一只刻画了可召来阴煞符咒的旗子,眼瞳已然泛白,正痛苦地嘶吼着。

那少年身后,一众穿了金氏家袍的弟子手中正拿着烙铁追打着他。不远处,是另一些金氏子弟正在抽打着一些身着布衣、没有丝毫修为的人。

现下情形不明,温曜不知此间种种,也不愿妄造杀孽,只废了金氏之人的灵力,将他们打晕过去,这才现出身形。

温曜灵力外放幻出一把伞来遮住那少年,又自空间中取出灵药喂进他口中,再化出凤来琴注入灵力弹奏清心音,净化场中的煞气。

那些布衣似乎同这少年是熟识,看守责打他们的金氏之人已被打晕,这些人却也并未急着逃命,反而聚在了少年身边,很是担心的样子。

温曜净化了被那旗子和人血激化聚拢来的煞气,方才抬头问那婆婆

温曜这位阿婆,您可是同这温氏少年相熟?

却不料,那婆婆和一位阿叔见得温曜面目,竟直直跪地,口称少主,泣涕不止。

一番叙话,温曜这才明了,这些布衣竟也是温氏中人,原是世代居于大梵山的岐黄旁支一脉。

龙套我们都是岐黄一脉温三长老温不平的族人,当年随侍三长老身侧,曾有幸得见少主。

其实也并不难猜到,能着家袍的弟子尚且被凌辱至此,他也实不该对温氏的现状再有什么期待。只一样,他定要个答案,那是支撑他在异界生活数年,却依旧执着想要回家的执念——

温曜仙督呢?夫人呢?我阿爹阿娘……如何了?

龙套夫人,早在当年少主身故后不久便郁郁而终了。仙督……仙督也已于数日前仙逝了。

这些都是旁支中不能修练的人,对那场轰轰烈烈的伐温之战所知实在有限。大致了解了温氏如今的情形,温曜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便取出飞舟来贴上隐身符,催动灵石带这些人先行离开。

那婆婆和阿叔请求温曜去救他们这一支家主的长女温情,温情既是族人又是故人,何况如今温氏凋零,温曜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

温曜将这些岐黄温氏的族人安顿在了一座小岛上,那里灵力充沛,还有早先便一直布下的结界护佑,这是温氏留存火种的一处避难之所。温曜将这些岐黄族人托付给留驻岛内的温氏之人,又取了温宁的指尖血,便循着这至亲之人的指尖血出岛去寻温情。

温曜很快便在兰陵的一条街上找到了狼狈地躲在一件破旧斗篷中的女修,担心引人注意,温曜不得已只好先禁了她的言,牵着她到了僻静处再隐匿了身形,这才解开禁言,确认道

温曜实在抱歉,方才是不得已,只好禁了你的言。你可是温三长老、温不平的女儿,阿情?

温曜我名温曜,是大约二十年前温氏的少主。大概你已不记得,在你幼时我们是见过的。

好在,温情幼时确是见过他,并且至今仍不曾忘记——

寻常人若是许多年不曾再见,又只是幼时草草一面,早便会忘却了。可二十年前光芒熠熠、将整整一个时代的天骄都压在身后的温少主羲和君却并不是一个能让人轻易遗忘的人,相反,少时惊鸿一瞥,便是终生再难相忘了。

温情岐黄医脉温情,见过少主。

温曜好了,如今这境况,咱们大可省些寒暄。我知你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你且安心,你的弟弟和族人我都已安顿妥当。现下,你可还有旁的事要解决?若是没有,我即刻便可带你去寻他们。

温情急着去见弟弟和族人,自是连连道谢,请温曜带她去见亲人。

温曜御剑带了温情回岛,留他们亲人团聚。

试探着在岛上发出了召集令,温曜却惊讶地发现,近二十载过去,又经历一场大战,他麾下精锐却几乎没有折损。二十年了,他一手带出来的炽焰卫,集合的速度丝毫不逊于当年。

卫队中,除当年随他夜猎时身亡的三人,二十年间只五人故去。队长温照海见他似有不解,便解释道

温照海主上许是不知,自您当年……自爆丹元,仙督便一心想要复活您和夫人。仙督一直相信,有朝一日,您终会重归于世。因此,特命属下等人只按照您在时的样子坚持训练,并且不得无故折损分毫,只待您归来那日,能重新效命于主上麾下。便是百家联盟同温氏大战,仙督也在排兵时尽力保全了属下等人。

温曜请温照海细细讲了他自爆丹元后此间发生的种种,之后请来温情和留驻岛上的长老,温曜托付三人道

温曜这座小岛远在海外,岛上灵力也丰沛,结界足够安全,物产自给自足不成问题,你们大可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温曜照海,岐黄一脉的后人,便交给你们了。还有阿情、隐长老,同为温氏后人,还望你们日后相互扶持。

温曜如今外面姓温即罪,你们还是在岛上多隐居一段时日,待这风波过去,届时无论改名换姓、易容换颜,总有能安心出去的一日。

温照海主上,仙督曾叮嘱属下,待您归来,请您定要往嫡脉库房看看。仙督在那里给您留了东西。

温曜应下,同他们道别,便径直御剑去往岐山茱萸峰,那是温氏嫡脉的埋骨之地,他的爹娘如今都在那里了。

跪在墓前,温曜知事以来,头一次丢了仪态,失声痛哭

温曜阿娘、阿爹,不孝孩儿温曜,回来看你们了。

温曜在墓前跪了三日,之后去到他们一家当年居住的主峰。灵力挥出,只有温氏主支嫡脉才能开启的库房渐渐出现,温曜顺着台阶向下,库房大门在他身后合拢,自外面瞧过来,再看不出半分痕迹。

温曜一路向前,将库房中的收藏尽数收到空间内。终于,走到尽头处,那里静静躺着一个盒子,随着他走近,盒子的光芒越来越亮。

行至近前,温曜捧住那木盒,只见上书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吾儿亲启”,正是阿爹温若寒的笔迹。盒子由父子二人一起研究出的阵盘封着,温曜一点一点解开,里面只一张薄薄的册子和一块玉牌。温曜展开册子

只一眼,便叫他潸然泪下。那是他的父亲为他写下的加冠贺词。

多年来被压下的愧悔似是找到了口子,终于倾泻而出——他是有多不孝,才在尚未及冠的年纪便自爆丹元,他不曾在爹娘膝下尽孝,还累得阿娘抑郁至死。

温曜取出玉牌,将它妥帖挂在颈间。玉牌的制式他很熟悉,阿爹腰间也有一块相似的,那是温氏嫡脉男子加冠后由长辈赠予、刻有长辈赐字的玉牌。

永安——这是阿爹为他取的字,听着实在朴素极了,简直不像一宗少主的字。

永安、永安——阿爹不要他建功立业,不求他修为高超,亦无需他德行出众,只盼孩儿永远平安、便是唯一所求。

离家前,在阿爹书房,他曾瞥到过爹爹为他择选的字,什么君珩、喻景……各种好寓意写了满篇。

而他最后没能平安回家,所以最终爹爹便只盼他平安。

回到茱萸峰,在爹娘墓旁结庐而居,他要守孝三年。

中间雪重子出关,不时来探望他,其余时间则四处走走,看看此界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

温曜为雪重子重新补充了芥子空间,又给了他一枚印信,灵力催动便可循着指引找到一处山谷。那是温氏的一处别庄,灵力充沛,也很是安全。好友若有需要,便可当个长住的地方。无论如何,是他带了好友回家,如今家族没落、至亲俱丧,他暂时是没有时间好生招待了,只好尽力帮友人打点,左右他们的关系也无需客套。

三年后,孝期满,温曜重修灵力,修为水到渠成至金丹巅峰。离开前,他为茱萸峰细心布下了阵法,以免那新兴的鬼道修士利用温氏先祖尸身作恶、惊扰先祖亡魂。大阵落下,再没人能打扰先祖安眠。

如此,温曜于此间便只剩最后一处牵挂——他一直想要探望、却又因父亲所为而羞于去见的长辈。蓝氏仙府被烧毁,虽不是他亲自造下的杀孽,但终究是他的父亲犯下的罪,他有愧。可他即将同雪重子远行,待看过此界后便要去寻找更进一步的机缘,怕是再难回来了,不见一面,总是不甘心的。

温曜贴上隐身符,抹额带着他畅通无阻地穿过了云深不知处的山门,那结界于他并无半分滞涩。

三年间,温照海曾传讯给他,云深不知处重建完成,一切依照旧址,如今看来,当真是分毫未改,可也分明早已不是旧时风物了。

温曜熟门熟路地来到寒室外,这里如今住的早非大舅舅,他并不打扰,转而去了静室。待见到一位同大舅舅形貌相似气质却迥异的少年自静室缓步而出,温曜这才恍然,小舅舅已非蓝二公子,如今该是长老了。

可这般情形,他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寻故人了。

远远瞧一眼的心思落空,温曜只好恭恭敬敬递上拜帖再来。可总也不好再用温姓来递拜帖,笔尖饱蘸了浓墨却也不知如何下笔,只好将一支抹额交给山门处的弟子,请他代为通传,道是羲和求见蓝先生,抹额为凭。

那弟子见来人手中的抹额颜色虽与蓝氏抹额径庭,形制却同嫡系抹额一般无二,其上灵力波动更是嫡系才有,当即不敢怠慢,请前来接替的弟子继续守山,自去通传了。

温曜在山门等待,看起来倒是颇为气定神闲,但他心中却很不平静。他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舅舅。

心中思绪正是纷乱,此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带了不确定的呼唤

蓝曦臣曜表哥?

这声音虽不熟悉,语气却是似曾相识的,温曜从记忆中对比出了蓝家表弟,略带些僵直地转身,牵起嘴角

温曜是阿涣啊。

蓝曦臣眸中倒有些激动的样子,请这个他幼时很是崇拜的表兄随他进山门

蓝曦臣表哥还活着,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表哥此来,是见叔父的吧?

温曜见表弟态度亲近,不似有隔阂,倒略略放下了些紧绷的情绪,只心中愧疚作祟,始终不能完全放松下来。但他到底历练多年,蓝曦臣也瞧不出他心底的紧张,只温和道

蓝曦臣三年前,云深不知处重建,有炽焰卫送来了一个芥子空间,重建仙府所需的金银、阵盘、玉石、灵石各种物资,空间中应有尽有,不仅十分充裕,甚至可说是远超所需。涣同叔父本以为这是卫队长看在表哥和姑母的面子上才送来的,如今想来,那般周全,该是表哥备下的吧?

温曜简直不敢去看那温润可亲的眸子,那双眼、同他阿娘生得真像啊。便是他自己,那眼尾的弧度也几乎是一般无二,旁人一瞧,便知是血亲。

压下翻涌的心绪,温曜稳住声线问道

温曜阿涣,你和舅舅他们,竟半分都不曾怨怪于我么?

温曜见蓝曦臣那双轮廓分外熟悉的眼中泛起坚定的神采,同他对视,像极了阿娘、也像极了寒室的上一位主人。

蓝曦臣我当然恨温若寒,是他一意孤行,受了阴铁蛊惑,被野心控制、走了邪路。偶尔,午夜梦回,仿佛当年年少时,唤得那一声声姑父,还有那人曾待我的好,全都是假的。可现实告诉我,人心就是这般变幻。

蓝曦臣可表哥同温若寒当然不同,表哥切莫要自苦。当年,表哥自爆丹元,早早离世,父亲和叔父他们都很想念你,我亦然。父亲在天有灵,若能见表哥平安,想来必是欣慰不已。我们血脉相亲,是一家人啊。

谈话间,二人已行至兰室,正是温曜的小舅舅蓝启仁如今的居所。蓝曦臣体贴地为表哥和叔父留下空间,给二人宣泄情绪。

这是他最后一位长辈了,温曜想着,脚步停在门槛外,他忽然有些近乡情怯,少见地表露出迟疑。

直到屋内脚步声传来——原是蓝启仁似有所感,手中还紧握着那门生来通报时呈上的抹额,抛了雅正快步走出来,便见到那本以为消散在了二十年前的外甥。

红白相间熟悉的衣饰、轩然如朝霞举的青年,时光好似回到从前,只青年已不再是少年,周身威势更重,提醒着岁月的不居。

再要开口,蓝启仁已是哽咽难言,手抬起、又放下,想要触碰面前思念已久的人,却又不敢真的碰上,生怕这是一场大梦,梦醒后仍是故人难寻。

还是温曜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握住了舅舅颤抖的手。温热的双手相接,蓝启仁终于确证了眼前之人的存在——是真实的、温热的、可触碰的。

温曜小舅舅,阿曜回来了。我真的、好想你们。

温曜终于在归乡后,第二次落下泪来。他忽然感到深深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直至将他完全淹没。

踽踽独行,他一个人在外漂泊了实在太久太久。归家的执念支撑着他,走过漫漫长夜。可回到家,举目四望,却发现至亲皆已不在,亲族离散、满目萧条。

温曜一向自认是个再坚强不过的人,他死过一次,又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带着一个死板的宗门走向顶峰,从来都是不骄不躁、进退有度。哪怕一朝重回自己的源处,得知了至亲双双亡故、宗门几乎尽灭的噩耗,也不曾像这一刻、感到如此汹涌而来的疲惫——终于见到了睽违已久的长辈,就好像他终于可以停下,就好像他并未离家太久,所经种种不过人间一场寻常的离别。

他似乎只是像少时那般,带弟子在外夜猎,途径姑苏,便来云深暂歇。小舅舅总不肯轻易让他松懈,每每见面定要考教他的琴艺和蓝氏绝学,但一曲弹罢,便会有一盏清冽回甘的茶递到手边。清茶饮罢,大舅舅定是在寒室正处理宗务,往往此时便有弟子来传讯要他留饭。阿娘想来还在家中,正在溪涧边同阿爹抚琴弄箫,等着自己归家。

蓝启仁罕见失了态,将温曜紧紧抱住,抚着他的发梢,哽咽着

蓝启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蓝启仁只是可惜长姐和兄长,再瞧不见了。

良久,甥舅二人方才收拾好泛滥的情绪。只温曜依依抓着蓝启仁的衣袖,蓝启仁也握住温曜的一只手,他们实在分开太久。

温曜长成百家交口称赞的羲和君,蓝氏的两位舅舅几乎要占一半功劳。他们对这个孩子同样付出了太多心血,并不输他父母半分,情谊切切,也不逊于待自己亲儿。

可就是这么一个他们浇灌了半生心血、那么年轻便长成了风仪棣棣的模样,让他们骄傲极了、也爱极了的孩子,年岁还那般小,便心怀大义、自爆丹元。可他怎能想到,留下的亲人,该有多痛苦。

蓝启仁有时甚至会有违蓝氏家训地想,这孩子就算邪祟侵体,要是当初没有那般决绝自爆就好了,至少能让他们想想办法,万一能够救治呢?他看着兄长,每年便新制一支镶嵌了岐山赤晶石的抹额,妥帖收在一个匣子里,想来兄长大抵也会同他一般作此想。

温曜将转世重修后的经历一点一点讲给舅舅听,檀香袅袅,古琴悠悠,和着熟悉的清茶,仿佛那些孤独和思念都被一一抚平。

蓝启仁很感谢在陌生的世界给了温曜陪伴和支持的亲人与朋友,得知雪重子同温曜一起来了此界,便让温曜请了雪重子来云深,定要当面致谢。

温曜在云深盘桓数日,同舅舅和表弟长叙别情,倒是从未见过的二表弟一直同云梦的一位友人在外夜猎不曾归家。蓝启仁和蓝曦臣都想请蓝忘机回云深见见温曜,但都被他劝下了。他同这素未谋面的表弟实在无话可叙,他于此界,还是只做个已死之人罢。蓝启仁和蓝曦臣见他坚决,便不再强求,只珍惜这亲人重逢的时光。

见得彼此安好,诉尽别情,温曜便同亲人辞行。临行前,他将两个个木匣交给蓝曦臣

温曜二十年前,我和阿娘已备好忘机周岁宴的贺仪,这些年一直收在空间里,到底是我和阿娘的一点心意,还要劳曦臣代为转交了。

温曜这个是我行走多年的一些心得,这些时日整理了出来,于修练一道我尚且算是走在了你们前面,许是能有些用处,曦臣闲时不妨翻翻看。

温曜好了,这便走了,我们有缘再会。

至交二人,于此界又开启了游历之旅,成为了清风明月、傲雪凌霜沉寂之后的又一段佳话。

终于,再无新的风景可看,他们离开此界,去往了新的世界。

辗转游历,终于见到了仙途更进一步的风景。挚友在伴,道途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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