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清水镇,防风羲和阿念并未随着化名为轩的师弟玱玹的邀请,留在他的酒馆下榻,而是来到了防风羲兄妹三人共同打理、如今已遍布大荒的踏浪阁的产业住下。
防风羲一直知晓,师弟玱玹是个胸怀大志的人,玱玹在清水镇的一些小动作他也早有察觉。
不过,玱玹到底是西炎王孙,只要不威胁到防风家、威胁到皓翎,防风羲自然不会横加干涉。
如今他们自有产业落脚,倒也无需互相打扰。
踏浪阁经营各类海产,无论是常见鱼贝,抑或是海中奇珍,应有尽有,百年间已开至大荒的各个角落。
防风邶负责货源,防风羲提供人手和人脉,防风意映则是实际打理各项产业的人。后来防风、涂山两家结亲,还和涂山家有了合作,运送货品更加便捷,生意更显兴隆。
防风羲初至此处,便依着这一路来的惯例,顺路便巡视一下各处的产业。阿念觉得无聊,便自己先带着海棠去镇上玩。除了武艺出众的海棠,皓翎王还安排了其他暗卫,防风羲也着人在暗处保护,所以并不担心阿念的安全。
谁能想到,这样的防护阵容,竟还能让阿念出了事。防风羲回到他们一行落脚的小院,便见阿念担心地望着形容狼狈的海棠,忙问起究竟。
原来海棠是被下了毒,事情的起因是阿念走在路上,被一个镇民碰到泼了一碗鸭血在衣服上。坏就坏在,那衣服正是阿念珍惜非常的星华云锦。
星华云锦问世至今已逾百年,仍无有华服能够超越。星辉和朝霞的云气流光溢彩,又因为有水系灵力刻画出的符文,在光照下水意氤氲还会轻漾出粼粼的波纹,单看外表已是美丽至极。其中蕴含的拳拳珍视之心更是可贵,星辰云气勾勒经纬,水系灵力绘制防护符文,才成了这极上乘的防护法衣,每一件都算得是顶级的防护法器。
云锦原料难得,制作更是不易,羲师兄又不是专司裁衣的裁缝,往往一年也成不了几匹。阿念向来格外珍惜,一般行路时都是不会穿的。
其实,若非宴会场合,阿念本也是不舍得穿的。还是后来防风羲得知后劝说,制成这锦衣本就是为她穿着开心,还能在他不在身边时,代他保护阿念。成衣虽难,可保障阿念的用度还是不成问题的,阿念这才开始日常也穿戴。
纵观整个大荒,也只阿念一人能常常穿着这第一公子亲制的布匹了。大荒皆知,这是防风公子贺皓翎王姬的生辰礼,除了羲公子的至亲至交能分得些许,便是特供王姬一人穿着的。
即便阿念听了羲师兄的话,等闲赶路时也是不肯穿上的。左右在路上她也有羲师兄陪着,还有各种防身法器和暗卫在,她才不怕。羲师兄的每一份礼物,于她而言都很珍贵,赶路自是舍不得拿来穿的。
今次也是因为他们决定会暂时留在清水镇一段时间,阿念才会取出来换上,却被人当街泼了腥臭的猪血。
虽然云锦本是法衣,自身便能清洁,可阿念还是很不高兴,深觉师兄的心意都要被玷污了。
她犹自气不过,可对方也并非有意,正暗暗生着闷气,那泼到她的人却还要举起沾着猪血的抹布来擦她的衣服,还好被海棠给挡了,不然她高低是要教那女子重新做人的。
阿念气的狠了,说话便也不大好听。她直言自己衣服珍贵,让那小娘子日后走路都当心些,不然她的衣服可不是那小娘子能赔得起的。
谁知那小娘子的夫婿闻言竟从一旁冲了过来,说什么阿念凭什么看不起他们,一副要为自家娘子讨个公道的样子。面对着冲上来欲要打人的凡人莽夫,海棠能怎么办,当然是踹开他。
谁知打一个人还钓出一串来,没完没了似的,打了小的,又来了个老的外加一个小的。一个逃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早被防风羲的人调查清楚,这镇上人的底细青岩早便仔细交代过海棠,这才放心她们自己出门。
一个逃兵、不战而逃的庸懦之辈,一个不曾习过半分武艺的凡人,竟来到皓翎王姬面前嚣张,自然也是被打得偃旗息鼓。
可这些凡人和低等神族好对付,没成想竟又钓出一个制毒刁钻的小医师,阿念身上带着避毒珠自然无事,海棠却一时不察遭了殃。
好在防风羲带着心爱的姑娘出门游历,只为观览风景、见见世情,又不是为了吃苦受罪的,随行医师都带了顶好的。他回来听阿念讲事情始末的功夫,解药便已配好给海棠服下,转眼便无事了。
阿念自小便从羲师兄那里学了很多,她身份尊贵又被家人宠爱着长大,也许娇纵,却足够善良。
防风羲了解阿念,她自来爱憎分明,性子虽骄傲了些却也不会无理取闹。
阿念视海棠如亲人,家里人被下了毒,她自然生气。
王姬生气从不会忍着,防风羲也不会容许有人如此挑衅阿念。
防风羲派青岩去回春堂封了那小医师三日灵力,那医师灵力低微,想是凭借医毒自保,封她灵力也算小惩大戒。
好在那回春堂的医师也并非不识时务之人,想来是见他们一行不好招惹,被封了灵力后仔细问明了麻子当日实情,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还晓得压着那麻子来道歉,倒也不是真的是非不分。
对方主动来道歉,姿态放的低,还送上了自制的熏香,虽然东西并不大能被阿念看在眼里,诚意却也表达了出来。
他们已还过手,那医师又对着海棠道过歉,此篇便也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