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柏麟帝君  香蜜     

轩冕寄玉京(章9)

那些时空

不提明德帝这番连赐令牌、宫殿和山庄的举动在旁人眼中又是“大殿下虽一心清修不涉朝政却仍旧简在帝心”的明证,一时更不敢招惹这位深居简出的皇长子,一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也收敛不少,景瑜自是乐见其成。

只说此刻景瑜踏出殿门,伴随着重重的落地声,眼瞧着余光里一个小小的红色影子直直地砸在地上。

当下顾不得其他,景瑜轻身飞去抱起了那孩子,又用散在一旁地上的狐裘将人裹住。他正想就近把人抱回方才出来的内殿,殿门却被随侍帝王的大监挥袖关上。

明德帝的态度已很是明显——人他可以带走,但不能带进帝王寝宫、带到陛下面前。

景瑜也不知这位皇弟是怎么惹了他们父亲的厌烦,他多多少少能猜到明德帝对他自己的那些微妙的愧疚和不愿面对的心思所来为何。可怀中这位,却不知又是什么原因了,竟是连个取暖的地方也不愿提供。

景瑜一向不爱掺和这皇城中的腌臜,入殿时虽看到了一个孩子在殿外跪着,但见他一身红色锦衣,还绣着皇室嫡系才能使用的暗纹,便知这应是他的哪个弟弟。

父亲教子,分所应当。景瑜虽不忍见这一幼童在大雪天里只穿单衣就这么跪着,可他一个异母兄长却也没什么立场劝阻。

景瑜身怀内力不惧寒暑,因而手边也没件裘衣可为那孩子添一件来保暖,只好嘱咐了引他进殿的内侍,给那孩子送件保暖的外袍。

如今他出得殿门只见晕倒的孩童,旁边地上散落着一件狐裘,只当是那内侍交给了这孩子,而他却不肯披上。

景瑜却是不知,寻常宫人哪敢触那位至尊的霉头,给地上这位添衣。怕是一旦自作主张,添的便不是御寒的衣物,而是自己的小命了。

这着红衣的小殿下,四年多前还是除了六皇子外最受帝王宠爱的小皇子。可自打宫中的宣妃娘娘出了那档子事,陛下竟像是眼中再没了这么个儿子一般。

两年前,宣妃娘娘被陛下“请”回了宫,可听说没多久便又逃了出去,这位小皇子便被陛下彻底无视了。

皇城中见风使舵之人不在少数,今次想来又是哪位皇子抑或是学宫的哪位同窗戳了这位小殿下的伤疤——内侍带着些漫不经心地分析着,实在是有些见怪不怪了——看来又是因为打架在挨罚了。

唉,内侍心中有些感慨,可也不敢表现半分同情。这位再可怜,难道还能比他们这些宫人可怜不成?这些皇子贵胄,可还轮不到他们这些生死尚不得自主的奴才来同情。

可这内侍又不敢开罪这位传说中的大殿下,正在踌躇之时,六皇子便来解了他的围。虽然七皇子不接受六殿下的好意,可那狐裘到底给了不是。说来,陛下虽无视了小皇子在学宫中的境遇,可衣食住行却也不准任何人苛待。谁也闹不明白那位是什么心思,只好远着些,陪着小心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景瑜不知这中间的插曲和内侍心中百转千回的心思,他同这些年岁尚小的弟弟并不同堂听学,只和表哥他们一起上课。往年他也从不参加宫中宴饮,是以还真不知道这是哪位皇弟,怎么也不见随身侍候的人。

景瑜的随侍墨砚觑着自家殿下的面色,及时解惑道

墨砚
墨砚

殿下,这位是七皇子萧羽。

只此一句,便似解释了千言万语,余下的便尽在不言中了。

原来是七弟,景瑜恍然。

若说旁的人,景瑜可能确实不知,但这位七弟可是在那沸沸扬扬的皇家传言中占了一席之地的人。高低他萧景瑜也是大派弟子,还是皇家长子、谢氏外孙,那传言的来龙去脉他还算清楚。

既是如此身份,明德帝如今的态度也就丝毫不让人意外了——大抵是赤裸裸的迁怒,面对着心上人红杏出墙的明证,想来无论如何看都是刺眼非常的。

明德帝曾对宣妃易文君百般疼爱,可宣妃却在诞下他这位皇弟后不到两年便逃出宫去,和她当年的未婚夫、也就是如今魔教的宗主叶鼎之生下了次子叶安世。

两年前,明德帝曾假托宣妃的长子萧羽病重将她骗回了皇宫。叶鼎之新仇旧恨之下发起了魔教东征,剑指北离。回到宫中,宣妃发现自己被骗,又随着叶鼎之离开。

那叶鼎之原是北离的柱国大将军叶羽之子,叶羽还是太安帝的结义兄弟,而宣妃易文君,则曾是叶鼎之的未婚妻。

长辈们的事情是一笔烂账——叶鼎之为何叛逃北离做了那域外国教的宗主,宣妃又为何没能同既是心上人也是婚约对象的叶鼎之成婚——无论怎么看,他们萧家上面两代人扮演的角色似乎都谈不上光彩。

可父辈们的爱恨纠葛,最终却牵连到了无辜的幼童。那些被裹挟在这场战争中的百姓和兵士又有何辜?

即便不曾刻意留心打听,景瑜课业之余也听到不少关于宣妃和皇七子的闲言碎语。宣妃根本不在宫中,他们针对的不过是一个孩子。

算算宣妃离宫时萧羽的年岁,定是从记事起便一直遭受那些冷言冷语,明明是天家皇子,却时刻被人讥讽嘲笑。

而显然,他怀中的这位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听王家三郎说,七皇子常常同那些嘲讽他的人打架,想来也是因此才被皇上罚跪。

如今看来这还是个倔强的性子,无论如何绝不认错,竟是连个保暖的裘衣也不肯披上,硬是执拗地跪在那里,生生将自己跪晕了过去。

切着怀中萧羽的脉,景瑜命引路的侍从加快了脚步,带着这位刚认识的七弟去了他的清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