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富察清菡手臂见好后,便第一次宣了六宫请安。
尽管右手还是缠着厚厚的绷带,但微隆的小腹足以让她忘记先前的痛楚。
“皇后娘娘大安,臣妾们也就放心了。”奚嫔甜言蜜语
富察清菡端庄微笑,难掩喜悦,万睿舒见此冷哼一声,不知道是嫌弃奚乐懿阿谀奉承,还是憎恶皇后怀有身孕。
众人都看出来了万贵妃轻蔑的眼神,可又有谁敢当面顶撞呢!
怡贵人见众人无视,大胆扯到了万睿舒短处:“贵妃娘娘,皇上去了辛者库,不是应该您最紧张吗?怎么反倒您心胸坦荡,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而万睿舒丝毫没有畏缩:“本宫身正影直,自然不怕。只是你们这些新入宫的人,嬷嬷是怎么教你们的,不知道尊卑别吗!”
怡贵人无奈,口气有些酷意:“臣妾自知尊卑有别,可凡事也有是非对错,臣妾无宠!”
怡贵人短短几句话就把目标转移到了佟需燕身上,万睿舒并未因怡贵人的话动怒,眼睛落在了一旁一言不发的佟需燕身上。
她知道皇上近日一直宿在延禧宫,也知道怡贵人的意图,她一小小庶女,怎的有如此大的狐媚本事。
再看佟雪燕,依偎在一角唯唯诺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还不知道背地里用的什么勾当勾引皇上。
万睿舒看着就来气,连皇后的面没给,就气冲冲的出去了。
承乾宫——
“贱人!”
万睿舒一声呵斥,手中的茶杯应声而下,珍儿吓得跪在地上发抖,一时也不如何是好。
“好啊,一个个狐媚皇上,越发不把本宫放眼里了!”说着,万睿修又举起了另一只茶杯,珍儿见状连忙拦下:
“娘娘息怒,佟常在不过是太后的意思,皇上自己可没承认喜欢呀。”
万睿舒见摔东西不得,回身就给了珍儿一巴掌:
“他也从未承认说喜欢皇后啊,那她肚子里的孽畜是怎么来的!”
珍儿捂着火热的脸颊,还不得不宽慰主子:“娘娘小声些,这些话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万睿舒喘着粗气,突然之间冷静下来,她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有些黯然神伤:“还是怪本宫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了……也没生个一儿半女。”
“娘娘·…·…”珍儿本想万睿舒平静了下来,正欲放松的时候,不想万睿舒突然跳了起来
“不行……不行……”万睿舒念念有词:“本宫绝不允许她这么容易生下孩子,绝不可能!”
万睿舒的眼里充满了愤怒,一个眼神好似就能杀死人。
半晌,万睿舒恢复平静,她一本正经的坐下,命令道:“珍儿!”
“奴婢在。”珍儿连忙应着
“去禀报皇上,说本宫有孕,已经一个多月了。”
“娘娘!”珍儿吓了一跳:“……这可是欺君啊!”
“欺君?皇上已经这么多日没来本宫这儿了,他一定是在生本宫的气。”
万睿舒十分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哪儿这么多废话!”
“……是。”
万睿舒眼睛一转:“等一下,要请梁太医。”
珍儿只得照做:“……是。”
养心殿——
得知万睿舒有孕的楚泽轩亦喜亦忧,皇嗣虽能为延绵后继,但如若生错了地方……
倘若富察清菡生的是个皇子也就罢了,若是个公主,万贵妃再生了皇子!这前朝后宫的形势岂不大逆转。
楚泽轩本就因为贵妃惩罚薛晚柠而气恼,等着有朝一日薛晚柠出了辛者库再一并教训。
可到时万一诞下男婴,母凭子贵,而皇后肚子又不争气,中宫无嫡子!!这可很是难办啊…·…
午前,咸福宫——
乐歆轻轻推门,慢慢踱步进屋,看了一眼对着坐在窗边郁郁不乐的黎萦,走上前去,小声禀报道:“小主,余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黎萦的眼神里飘过一丝恍惚,不一会儿又黯淡下来。
听到这个名字,曾经是多么的欣喜与激奋。这原是她最爱的人,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真是可笑至极。
黎萦起身走到软榻坐下,她听到了缓缓的脚步声,这声音她原也很熟悉,只是在这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余凌远出现在黎萦面前时,黎萦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希望能寻到当时的一丝丝美好,就算唤她一句小字,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余凌远一直低着头,最后,竟跪下给黎萦行礼,用极其沉重的语气说道:
“微臣……给小主请安。”
黎萦本想责备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可看到屋里有许多不相干的人,怕引起事端,便暂且收敛,并命令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就这样,屋里就只剩下黎萦、余凌远和乐歆。
“凌远哥哥……”黎萦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她那久违的名字
余凌远一愣,身子蹲的更低了:“小主,微臣……微臣担待不起……”
黎萦看出了余凌远的心思:“你从前担得起,如今又未尝不可?”
余凌远没有回答,黎萦的眼里透露出一丝失望:
“凌远哥哥,这里只有你我和乐歆,你还要这般疏远吗?”
乐歆见二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连忙岔开话题:
“余太医,今日不是来给我们小主请平安脉的吗,余太医请吧!”
余凌远瞥了两眼,这才缓缓起身,向前挪了两步,用轻纱铺在黎萦的手腕,轻轻搭了上去:
“小主心脉郁结,是抑郁之症·……望小主今后保持开朗心怀,便可疏解。”
黎萦盯着他,强忍泪水:“你不在我身边,我何时能放宽心……”
余凌远无言,黎萦知道余凌远的顾忌,于是连忙抹去脸颊的泪珠,一本正经的对他说:
“凌远哥哥······尽管我如今身处宫墙,可这辈子最爱的人······只会是你一人。”
余凌远听到这话有些动摇,他微微抬头,与黎萦四目相对,不一会儿,二人便已泪如泉涌。
这原是万人羡慕的神仙佳侣,只因出身不同,被迫游走于命运的玩笑之间,显得无比无奈与心酸·····
“萦儿······”余凌远慢慢吐出这两个
“凌远哥哥······”黎萦破涕而笑,尽管面露喜悦,但难掩心酸与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