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透过洞口,借着正午明亮的阳光,看清了洞里的猫,里面只有一只,它的的毛色,是黑白花猫。
小猫看到了李狗蛋就没再叫了,反而不停后腿,碰到了洞壁才停下来,它俯下身子,装作自己不存在的样子。
李狗蛋看着小猫,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也没考虑小猫如何大猫如何他自己如何,他行动快过脑子,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挣扎不休的小猫塞羽绒服里走出好几步了。
他看看怀里似乎无比熟悉的小猫,又回头看了看小猫的窝,下一秒狠狠地打了旁边的树一拳,痛,但是不过意,又来了一拳,看着拳头已经破皮流血,这才心里卸了口气。
他把小猫放回猫窝,怕小猫沾染上人的气味,大猫回来了会不认小猫,他在附近到处挖坑,想找个大猫的粪便给小猫涂上,可惜找不到。
一时间,他又动了想把小猫带走的心思,好在流了半手鲜血的右手依旧疼痛,提醒着狗蛋他的想法是多么不切实际。
最后狗蛋也只能希望于,大猫就这一个孩子,发现小猫气味不对,也大概率不会把小猫撵出去。
一路走出大山,李狗蛋在小泉水那里用左手捧出水,清洗右手上的血液,洗了几次,洗干净之后,伤口其实也就骨节突出的那几处,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他的右手受过伤。
然后就是回家。
路上也非常幸运地没有遇到人,回了家之后,就又是预料之中了。
老先生臭着脸,龇牙咧嘴,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表情,他坐在饭桌旁,桌上摆着一副碗筷,一瓶白酒,看来又是吃过一顿饭了。
“你让我死外边,是吧?”李狗蛋上来就问他父亲。
老先生目光放在窗外,没理李狗蛋,只是脸颊一侧的肌肉跳动了两下,有点像狗,要咬人时嘴边就会一直抽抽。
李狗蛋又说:“说话啊?聋了?喝多了?”
老先生还是没理李狗蛋,只是牙关紧咬时还是摩擦出了噶擦噶擦地声音,暴露出了老先生目前并没有喝醉的事实。
李狗蛋觉得无趣,嗤笑了一声,转身要走。
他转身的下一秒,身后老先生抄起空酒瓶,往李狗蛋脚边砸去,劈哩叭啦一片响声,酒瓶被摔成了一地碎片。
李狗蛋背对着老先生,二人之间距离又太近,酒瓶砸过来,李狗蛋根本躲避不开,转身看到酒瓶是砸的他的脚,李狗蛋心里居然是气愤更多一些。
多少年了,面前的这个人半点出息不长,只会窝里横,横还横不出个模样,砸个人都只敢砸脚,活了大半辈子了,就活成了这个样儿!
李狗蛋没来由的,鼻子一酸,又想流泪了,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却什么也没对老先生说,而是又迅速地转身走去了西屋。
进了屋,整个人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李狗蛋才感觉到自己是存在的,右手在痛,心脏在跳,他的嘴角甚至带上了微笑。
刚才的冲突算什么呢?他都已经这样了,李狗蛋也已经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