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白忆然打开客栈的门时,白价正好站在门口。
白价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哭到大半夜的那种。
白忆然装作没看见。
白忆然下去吃饭吧,吃完就上山。
白忆然从他旁边走过时,白价突然伸手抓住白忆然的衣袖。
白忆然一转头看他,白价的眼泪就绷不住了。
他声音开始哽咽,眼泪慢慢蓄满眼眶。
白价主上……
白忆然心弦被触动,一刹那的时间。
她压下心中的触动,皱着眉。
白忆然怎么了?
白价到底还是小孩子,之前一直有白忆然护着,什么大风大浪都有白忆然担着,所以,他其实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遇到大事,不知所措,下意识寻求庇护。
白忆然想了好久,不管怎样,为他好的话,他就必须要成长,而不是一辈子依赖她。
白忆然态度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白价心中委屈的紧。
连带着声音都是颤抖的。
白价主上……属下,属下错了。
他呜咽着,泣不成声,那只小手紧紧的抓着衣袖不放。
白价属下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别不要我……
白忆然心中一紧,凄惨的哭声萦绕耳畔,白忆然有些不忍。
白价和君子兰师尊对她是不同的。
君子兰师尊是她生命中第一个关心她的人,他寄予白忆然很大的厚望,以至于白忆然对于禾丰真人利用她这件事,其实是无奈和难过。
而白价,是禾丰真人送的,她照料,是孩童,她关爱,是她这一年来在污浊的官场中的净土,她护着。
其实窗外的飘雪并非寒冷,是冬天,给予人敬畏。
白忆然微微蜷缩手指。
可是她君子兰师尊为她选了一条危险重重且未知的道路,她为了君子兰师尊,要走到底,为了一方净土,要独自承受。
最好的办法,是放弃她的净土。
白忆然声音微哑。
白忆然白价,听话。
恍惚间,白价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白忆然。
他哭的更凶了。
窗外的枝丫悄悄伸进雕花的窗户,春的脚步走进。
白忆然沉默。
她于情感这方面,没有任何瓜葛,她应是心冷淡,没什么共情能力。
她不懂怎么安慰白价,只是不拂开白价的手,静静地等着他哭完。
白价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真的哭不下去了,一抽一抽的松开白忆然的衣袖,径直的下楼吃饭了。
白忆然看了看他抓过的地方,那片因为过于用力,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白忆然心下好笑。
理了理仪容,跟着白价的脚步下楼。
……
白价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高冷的不行。
大概是早上自己哭了大半天,白忆然没有一点反应,白价觉得自己要是再和白忆然说话,有点尴尬。
白忆然倒是没有任何反应。
冷淡到,白价觉得白忆然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车程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
白价到了就下车,然后气鼓鼓的,轻车熟路的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
白价内心毫无波动。
寒山只有一个禾午居,禾午居茗冠天下,是神秘的存在。
不过在白忆然眼中,这就是个暂时的安身之处罢了。
白忆然今天还是朴素的白衣,毕竟是禾丰真人的徒弟,吊丧不能太过隆重。
白忆然一到山门就有人冲她招手。
那是大师兄,白清见。
白清见师妹可算是来了。
白清见声音和煦。
是三月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