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傍晚,白忆然和白价已经到了寒山脚下。
寒山并非是寒冷,相反,这里最适合生物生存,寒山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都是旺盛,白忆然也是欢喜。
白价主上!我们到寒山脚下啦!
白忆然恍惚之间,抬头看了看巍峨耸立的寒山,嘴中居然下意识的喃喃道。
白忆然到家了……
说完她就愣住了。
在刺杀过后的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她想了一路。
从禾丰真人吩咐她下山她就知道,禾丰真人并非全为她好,他有自己的利益和原因,可是就算如此,说不在意是假的,白忆然心里还是耿耿于怀。
为什么师尊要把她送到远方,为什么十年的情谊终究抵不过他的利益,为什么非要选她。
她想,寒山十年,她一没有懒散,二没有忤逆,十年,她勤学苦练,认真刻苦,没有惹过麻烦,没有妒忌他人。
可禾丰真人还是选了她。
说不恨是假的,她恨了一年,苦思冥想,还是不懂。
就在听到禾丰真人逝世的那一刹那,她其实所有的怨恨和不解都烟消云散了。
白忆然想,如果君子兰师尊没有逝世,她就再也不想他了。
旁边白价看到白忆然愣神,以为白忆然想师尊了,他脆生生的安慰。
白价主上,我们马上就到禾午居了,届时就能看到师尊了,尽管师尊已经仙逝,但主上一定不要伤心。
白价想了想。
白价况且,师尊不是还收了一个小徒弟吗?说起来,那也是主上的小师弟呢!
白价开心的笑了一声。
白价主上一定不要辜负师尊的遗嘱。
白忆然敛下心神,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白忆然白价,我累了,明早再上山吧。
白价为何?寒山路缓,上山不过半个时辰,我们为何不现在上山?
白价疑惑的问。
他原是禾丰真人的侍童,只是临走的时候送给了白忆然,寒山规矩不多,小白价自然有着孩童的天真烂漫。
白忆然皱眉。
白忆然白价,这不该问。
她语气不悦,带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威严。
眼神凉薄,那是不属于少女的阴冷和漠然。
白价一惊,赶忙跪下。
白价主上饶命,我……
白价还没有说完,白忆然就打断了他。
白忆然不必再说了,明日一早上寒山,待回京之时,你也不用回去了,我看六师姐挺需要你的。
白忆然不冷不热的说。
白价主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白价低声求饶。
白忆然没有理会他,径直去找了客栈。
其实白忆然心里烦躁的很。
她不是不喜欢白价,相反,她最宠爱的就是白价。
皇州的规矩繁琐,身为国师,她更是不能出岔子,所以她比常人更加慎重行事,可是身为国师侍童的白价,白忆然扪心自问,她基本上没有给他以任何规矩束缚。
正因为白忆然宠爱他,才让他如此不尊大小,在国师面前自称“我”,在不该问的时候插嘴。
这些小事,会毁了白忆然。
而且这条路,不好走,白忆然势必会与京城贵族为敌,或者说,她会和整个皇族为敌,其中的辛秘,定不简单。
白忆然于情于理,是不愿意让白价趟这趟浑水的。
白忆然揉揉太阳穴,疲惫的叹气。
烛火摇曳生姿,隔壁客房传来白价小声的呜咽,在白忆然心里,却没有丝毫感觉。
白忆然总是下意识的保护干净纯洁的东西。
她了解自己,是肮脏恶心的。
所以她更爱那一方净土。
说起来竟然可笑。
白忆然师尊,君子兰当是开了,只是今年,禾午居也要翻翻土了。
白忆然不然,君子兰该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