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拉回,她抬眼,只见前路,是未知和迷茫。
虽然在云午居时,她事事让人顺心,可终究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让她这么早担大任,勉强了些。
繁琐复杂的锦袍穿在她身上,衣角绣上君子兰,一身仙人气息,倒是让她占了七八分的模样。
她舒了口气,攥紧拳头。
大不了出个丑,反正丢的是师尊的脸。
她心里这样想。
迈着庄重严肃的步伐,她一步一步的,坚毅的走向大殿。
此时天光乍现,一瞬之间,天机仿佛倾泻而下,为王朝祈福。
大殿上,肃重沉默。
白忆然微微低头,落落大方的走到殿堂中间。
俯身,行礼。
没有跪拜,没有累赘。
安远帝没说话,朝臣开始不满。
议论声此起彼伏,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无非就是礼数不到。
白忆然淡淡的看了一眼皇帝。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带微笑,此刻却没有帮助的意思,他正看着白忆然。
白忆然心下了然。
这是皇帝给她的机会。
一个让她以后好行事的机会。
白忆然禾丰真人门下弟子白忆然,拜见陛下。
清冷的声线响起,在这窃窃私语的朝堂上,显得突兀起来。
她的话,好像在提醒朝臣,她的身份不一般,她是禾丰真人门下最出众的弟子。
一时无言。
安远帝满意的笑了。
安远帝免礼免礼!
白忆然站直身子,无畏的和安远帝对视。
这个皇帝,可不像师尊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白忆然看着安远帝,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她面无表情的完成了这场仪式。
下了朝,白忆然被安远帝喊了去。
寻风将军,李坎张兄以为,陛下此举何意?
李坎不过四十多岁,看起来有些唬人,身材高大,此刻正紧眉。
不同于他,张待倒是一脸风轻云淡。
军机大臣,张待李将军倒是担忧的紧,陛下此举,定然有他的本意,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是不要枉自揣测的好。
寻风将军,李坎你说的倒是好听。
李坎笑着假怒。
寻风将军,李坎只是这国师才十六岁,不过少女,我觉得难堪大任。
李坎一脸沉重。
他一向一根筋,今天朝堂上白忆然的那个做法,他倒是看不出。
只是,白忆然的皮囊过于好,而且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在这暗流涌动的朝堂,一群文臣武将的明枪暗箭,她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李坎半是担忧半是愁。
相反,张待还是一脸轻松。
军机大臣,张待李将军放宽心吧,我看这国师,倒是有点意思。
他不顾李坎疑惑的目光,径直笑着离开。
陛下此举,不就是想布一个棋局,等着一只不谙世事的幼猫探路吗?
张待讥笑。
御书房内。
安远帝国师,坐。
安远帝遣散宫女,与白忆然单独在一起。
他和蔼的笑着,仿佛真像世人所说那样,愚钝软弱。
白忆然轻轻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移开眼。
白忆然谢陛下。
白忆然不知陛下叫臣前来,有何要事。
她冷淡的开口,仿佛是世间最纯粹的东西。
安远帝心下警惕。
安远帝哈哈,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知,禾丰真人为何会选择阁下来呢?
安远帝朕以为真人会找个与他不甚亲近的弟子前来,没想到来了阁下。
安远帝看起来不甚在意的试探。
安远帝阁下可是禾丰真人最宠爱的弟子。
他看着少女一副疏离的气息,心中愈加警觉。
白忆然勾勾唇。
白忆然陛下说笑了,家师并没有特别亲近的人,臣和师兄师姐们相处甚好,师尊对我们向来是一视同仁的。
白忆然至于为何是臣。
白忆然抬眼看着安远帝,眼中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念。
白忆然说来惭愧,臣在山上虽勤学苦练十年,到还是资质平平,师尊也是苦恼的紧,但臣唯在占卜一事上,有着卓越的天赋。
白忆然所以对于国师一职,师尊最是放心臣。
安远帝心下一惊。
这国师,倒不是什么软柿子。
二人四两拨千斤,聊了半天,都是虚话。
安远帝也没有想到,看似乖巧的小姑娘,这么能说会道,他倒是招架不住了。
最后只得放人离开。
白忆然走出御书房,一身轻松,并无大碍。
她看了看远处。
接近晚春,天气日渐炎热起来。
不知道山上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白忆然沉默的离开。
以往这时,山中都该准备茶会了。
她以前最不喜欢茶会,都是自己独自温习功课,只是今年,没有他们陪着,竟然有些不习惯。
她自嘲的笑了笑。
头上的一支花簪坠落碰撞,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有人欢喜有人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