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州并没有觉得滤镜被打破了。他喜滋滋地坐下来,捧着碗,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来。
可即便心中再高兴,也不能脱离生理规律,叶霁州吃顿早饭,鼻涕一直在流,好不容易等到早饭结束,他已经是满脸的鼻涕眼泪了。
一想到等下还要用这副尊荣去面对班上那群小崽子,叶老师的肝就有些疼。
他坐在椅子上,一时半会儿不想起来,身后传来陆莞的声音:“怎么,今天不上班?”
哪能呢。大学请假特别麻烦,
要提前好几天跟教务处说,现在临时不去,肯定来不及了。
看到他叹了口气,陆莞觉得,仿佛看到了每天都不想上班的自己。她伸手拍了一下叶霁州:“快点儿去换衣服,我送你。”
叶霁州一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头来看向她:“真的吗?真的吗?”原本因为感冒带了几分泪意的眼睛,此刻好像有星光一样。
感觉只要自己答应,他下一秒就要冲上来蹭自己了。陆莞转过头,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慢了就假了。”
叶霁州一听,立刻欢呼一声,连忙跑着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陆莞看着他的背影,咂摸出几分味道来。
他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黏自己啊。
陆莞将车子停在教学楼下面:“你今天就这一节课?”
乐极生悲、情绪大起大落、感冒越发严重的叶霁州带着鼻子里的两个纸坨坨点了点头。
“那行吧,我在这儿等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一听她这么说,叶霁州眼睛又亮起来了。
陆莞见了,唯恐他感冒再严重,连忙制止:“赶紧去上课。”
陆莞天生自带冷淡气场,以前院子里的小崽子们见了她就逃。
也难怪,她上小学让人家背九九乘法表,上初中让人家背元素周期表,上高中让人家背大学英语四级词汇,上大学……上大学陆莞都不跟他们计较了。时间一长,陆莞在小崽子们的心中就成了教导主任般的存在,除了叶霁州,没有人肯黏着她。
至于叶霁州为什么会黏着她,陆莞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同样热爱学习!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叶霁州依然一如既往地黏她。
陆莞觉得,这应该就是,学习的魅力吧。
听到陆莞要在这儿等他,叶霁州乐颠乐颠地下了跑车,刚关好车门,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呼——
“叶老师?”
叶霁州转过头一看,泪眼蒙眬中,就见林周周跟班上的几个女生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脸的痛心
疾首。
叶霁州:“?”
林周周抱着书过来,眼中是滤镜碎掉的愤恨。幸好她还有点儿理智,没有“脱粉回踩”,只是恨铁不成钢地对叶霁州说道:“叶老师,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甘守清贫的现代园丁,但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宁愿坐在保时捷里面哭,也不想坐在共享单车上笑’的人。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叶霁州:“?”
他有保时捷坐,为什么还要骑共享单车?在单车上眼泪鼻涕随风飞很好吗?还有,学校给他的待遇
挺好的!
可惜林周周听不见叶老师内心的呐喊,带着“‘爱豆’找了对象可对象不是我”的愤恨,抱着书离开了。
林周周虽然没有“脱粉回踩”,但在她心中,昨天还跟白月光一样让她想扑倒的叶老师今天已经成了以色侍人的小白脸。整堂课,她都在那边散发着她的幽怨,一个人默默地长起了“蘑菇”。
“咳咳……”叶霁州吸了一下鼻子,将书合上,“刚才教务处来了通知,今年的智能机器人大赛快要开始报名了,先是由我们市的各大高校进行比赛,选拔合适的学生,再
统一组成队伍,全国参赛,最后跟全世界的高校比赛。我们学校这边由我带队——”
叶霁州说话的声音一顿,他不期然地看到了站在教室后门的陆莞,话音硬生生地一转,说道:“那个,我以前大学的时候也曾经参加过智能机器人比赛,当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拿到了全北美第二。等我到了硕士的时候,想要扳回一城,可是人家第一已经硕士毕业了。”
底下的学生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向不争不抢的叶老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很捧场地闹了起来:
“哇,全北美第二哎!也很好了!”
“那叶老师这意思就是,他当时还是大学生,可人家已经是硕士了?”
“那败给人家也不奇怪啊,毕竟比他多读那么多年书呢。”
……
很好。
叶老师对准确读懂了他潜台词的学生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轻咳了一声,装得特别像个人:“那个,也没有也没有,我的意思是,希望这次大家能努把力,让我
弥补一下当初的遗憾。好了,要报名的跟班长说,定好名单发我邮箱,下课吧。”
叶霁州把这群猴子放了,自己收拾东西走了出去,陆莞正在门口等他。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叶霁州有点儿激动:“莞莞!”
“嗯?”陆莞微微挑眉,不是很懂他情绪为什么这么高涨。
叶霁州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陆莞眼中先是划过一丝疑惑,随即了然。
哦,原来叶霁州是想跟她battle(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