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阿姐的事儿终于有消息了。
因最近皇上又有点作妖了,派了许多人暗中盯着我们,除了张府和严府,我们五府都在皇上的掌控内,尤其是丁府。毕竟丁大人,也就是丁王爷,是皇上的表叔,如今朝堂动荡,不满皇上的声音越来越多,边疆那边又开始有点小摩擦。他担心我们几家会联合起来造反,所以早早就把我们控制住了。
其实我爹早没了实权,就是个挂名将军,兵权在我娘被封为郡主的时候就全部回到了先皇的手里,如今也是在皇上的手上。他的担心我觉得真是多余的。
所以,调查一事就变得极为困难,稍有点小动静就会被皇上请去喝茶。
但还好还是搞清楚了一二,这事确实是与沈家有关。
沈老爷还有一个儿子,鲜少人知晓,是当今皇后也就是沈星迎的亲哥,除了因为他是庶出不受人待见以外,还因为他自出生起就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与寻常孩童很不一样。沈老爷觉得他是疯子,所以就封锁了全部消息,只有个别几个知道有沈大郎的存在,其他只知沈大郎早已夭折。
而这沈大郎,便是与我阿姐私奔的那个小郎君,沈渊。
他们应是我与阿姐十岁生日宴上认识的,具体这沈渊是为何去,如何去的,我们还不知。我只依稀记得,当时爹娘让我和阿姐设计请帖时,阿姐画了些东西,应该是‘%、¥、@、+、=’,因为奇妙得很,我记得还比较深。当时问阿姐那是何意,她只说是符号用来装饰。
我觉得他们的相遇或许就与这些神秘的字符相关。
他们在那之后,都会在附近的沈家茶楼碰面,那是沈渊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纳入自己囊中的茶楼,所以安全隐秘得很。
偷听完爹娘的对话后,我悄悄回了房,翻出当年的请帖,仔仔细细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话说为何要偷听,那是因为爹娘觉得此事会与皇后有关,而且现在沈家如日中天,怕把我牵连进去。更何况最近我被那六个人搞得头大得很,爹娘就更不敢让我再伤神了。
说到他们六人,最近算是消停些了。前些日子刚对我表明心意时,那叫一个饿狼扑食,天天围在我旁边转啊转,什么事都抢着做,我就像个废人一样。
我发了两次火之后,他们才逐渐像之前那样,平和地与我相处。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围着我了!”我被逼得爬上学堂花园的一棵树上,指着下面那六个人。
“霖霖乖啊,先下来。”
“太危险了,别摔着了。”
“霖霖我会接住你的。”
我扶着粗树枝,无奈地看着他们。
不知为何,从前他们这样关心我,我觉得没什么不妥,也习惯了他们六人对我的偏袒。但是自从他们向我表白后,我愈发觉得这样的偏爱于我而言是种负担。
“你们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是,把我当成我阿姐的……替代?”我还是不能接受他们六个人喜欢的是我而不是我阿姐,毕竟我与我阿姐是龙凤胎,长得极像。
“是真的,霖霖,”丁哥仰头看我,“我知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我的的确确喜欢的是你。你还记得有一年西边突然闯进了一些流民吗?你第一时间搭棚施粥救济他们,压住了大家不悦的声音。他们握住你的手表达感激,你却丝毫不嫌他们脏馊,明明那时候你也还很小,但却不怕苦不怕累,跟着下人一起安置他们。那时我就更加确定,心系百姓的霖霖就是我心悦的人。”
马哥扶着树干望着我,“有年雪灾,京城暴雪,你担心有些穷苦人家没钱烧炭,没有暖和衣服穿,你便花光了你所有攒下的钱,亲自购买为他们置办,挨家挨户送过去。明明你也冻得手指生疮,却坚持要亲眼看到他们收下,就怕中间会有下人中饱私囊。我们都没事先想到,你却第一时间能够做到。我欢喜的就是这样聪明果决、坚强善良的你。”
“霖霖,我喜欢的就是你,只有你。去年我们一起出游,路过了京城外的一些村落,你看到那些孩子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画画,觉得他们理应上学堂用毛笔宣纸,便求了贺将军贺夫人一个月,让他们开了间善堂,聘了些没中举但有抱负的先生教授他们,只需那些孩子每年给一小袋米作为学费即可。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不让人喜欢?”张哥搬了张椅子想扶我下来。
宋哥担忧地看着我,在一旁扶稳着椅子,“贺小姐先前离家出走,原是因为想要女子也能进学堂。你便写了许多字字真切的文章想要呈给先帝,同时还写信给我们的阿爹请求他们也能一起帮忙上书。此外,还写了请愿书,托人联系了许多待字闺中的小姐,询问她们的想法和意见,最终汇总。虽说最后先帝没肯同意,但正是因为你这个举动,使得京城许多小姐也不愿忍受被人摆布的人生,开始有一番作为。为女子出头,霖霖,你是第一人。”
“有一年,南方的一家药商陷害我们家,害了许多病人用错了药导致病情加重。许多百姓围堵在我家门前,甚至也都惊动了皇上那边。是你第一时间站到他们面前,承诺会给他们个交代。彻夜与我们一同调查了数日,甚至比官府还要先一步查明,还了我家一个清白。同样你还翻阅古籍找到一良方,最终医治好了那些病人。你那么坚定,又那么信任我,我不可能会不爱上你。”严弟拉着我垂下的衣摆晃了晃。
“前年有一晚,我家的猫产了崽崽,你留宿在我家过夜,但当时我却突然发热呕吐,我爹娘回门不在家,你守在我床前照顾我整整一夜,你不放心侍女照顾我,亲自给我擦汗喂药,不嫌弃我一直吐,忙前忙后,我醒来时你还趴在我床前握着我的手,我一动你就清醒了,立刻问我还难不难受。你只比我大一岁,也还小,却那么细心。那时我就更加坚定要和你白头到老,共度余生了。”刘弟坚定地盯着我的眼睛。
是了,他们说的这些事我都还记得,但我都没放在心上,我觉得那都是我理应该做的,却不知就是这些小事让他们对我着了迷,我也不知是喜是忧。
“可是我是男子,你们不在意我是男子?”我继续抱着树干,不肯下去。
“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我们喜欢的人是你,无关你的性别,只因为是你。”
我承认我太有魅力了,可我却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
一选六,这不是我可以抉择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