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晏黧酥被这世上的恶意给伤到了。
却还是礼貌的开口:“掌柜的,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既然我们是在你的客栈,吃什么你安排就是了。”
那掌柜的似乎是觉得晏黧酥的态度还是满不错的,只是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那名让他心生不悦的士兵,便托着瘦弱的身体一步一趋的走向客栈的后厨里。
待掌柜的走后,晏黧酥的气场冷了冷,有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心思。
但她的心情不好是肯定的:“回府之后,自行领罚吧。”这话是对那名顶撞掌柜的侍从说的。
涔垚也识趣的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毕竟晏黧酥生气的时候,是真的有一点可怕,她可不想当出气筒。
被冒犯了的掌柜倒也没有甩什么脸色,饭菜很快就上来了,不过,还真就是白馒头和咸菜。
这反倒是让晏黧酥稍放下了点心。这荒野之地有客栈就已经很奇怪了,要是饭菜再丰盛一点,就显得有点刻意了。她怕是不得不怀疑有人知道了她的行踪,并且还专门派人准备在这埋伏她。
倒是这朴素的…饭菜让她打消了一点怀疑。
想着,便挥手示意众人可以坐下吃东西了。
不知道别人是什么心里,晏黧酥看着涔垚没有一点儿嫌弃的狼吞虎咽的吃着,再看着坐于其他桌的侍从们,反而是因为有了另一个场景,从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眼皮跳了跳,晏黧酥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却是不动声色。优雅从容的撕着白面馒头吃,仿佛吃的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馒头,而是一个精致的糕点。
怕是街道上的乞丐见了,都要大喊一声:“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而像饿死鬼投胎的涔垚在狂啃馒头和咸菜之余,仿佛看到了客栈掌柜的投来一个鄙视的目光,被塞的满满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同样回给了掌柜的一个鄙夷的眼神。
而涔垚的内心OS则是这样:臭老头,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的胃口,老了啃不起来了吧!哈哈哈…
突然,涔垚面色涨红,使劲的咳嗽起来,手不停的掐着自己的脖子。我靠,得意过头了,噎到了。
晏黧酥再一次后悔带这货出来,转了转目光,想装作不认识她怎么办。
最终,她再一次被涔垚折服了,刚抬起手准备帮她拍一拍。却有人比她还快一步,只见那一直在思考涔垚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掌柜的,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涔垚,一只手就拍在了她的背上。
“呕…”的一声,涔垚差点把前面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给吐了,眼角泛红。
涔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终于是缓过来了点,只是气息还有点不稳:“臭…臭老头,我们…仇没那么大吧,我不就鄙视了你一下吗?你想害死我直说啊,也让我做个饱死鬼唉,知不知道饿死鬼也算…厉鬼的一种呐。”这语气活脱脱的一个市井泼妇,本人根本没有一点身为公主的自觉。
掌柜的凌厉的目光没有那么割人了,看到涔垚这副模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却还是一副我很冷漠的样子。
那笑意极浅且一瞬即逝,却是被一直观察他的晏黧酥给敏锐的捕捉到了,惊了惊,心想掌柜的,你知不知道你的高冷人设崩了。
看了看客栈掌柜的那张脸,晏黧酥摸了摸下巴,心里思索,后知后觉,这个客栈掌柜的脸有点…塑料哟,声音也有点…假啊。
脑子突然灵光一现,晏黧酥想要抓住真相,却怎么也看不清。
皱起眉,又松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只是替涔垚客套的说了一句“谢谢”,便拉着还沉浸在自己差点挂掉的涔垚向楼上的客房走去。
却是错过了那客栈掌柜若有所思的神色。
进到房间后,涔垚还有点生气,甩开晏黧酥的手,自己一屁股坐到附近的椅子上,双手环着胸,嘀嘀咕咕:“臭老头…臭掌柜…啊—真让人生气…今天我差点就和阎王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晏黧酥第n次无语,无奈的笑笑:“你还生人家的气,不是你吃那么…快,你能噎着?况且他还算救了你一命吧。”想道这位长公主的脾气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幼稚。
撇了撇嘴,涔垚底气有些不足:“那…那馒头也是他做的啊…”说着,偷偷瞄了瞄晏黧酥的脸色。
最后终于抗不住了,佯装认错:“你得…允许我这个年纪的女孩…犯错啊…”结果就是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就连晏黧酥也听不清她说了个毛线。
认识涔垚的第n次叹气,转身向外走去,关门的时候轻轻浅浅的说了一声:“认错了就好。”不知道是在安慰涔垚,还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