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荣宁大街一看,昔日车水马龙威严气派的荣宁大街,如今一片萧杀肃穆,清冷不堪,大门上贴了封条,门边地缝的野草没过了脚踝。隔着那围墙一望,只那厅殿楼阁,还残留着峥嵘轩峻的气象。
林黛玉飘飘然来到正门,抬了那似睁似睁的眼,盯着上面那牌匾看了良久,道:“当初我来贾府时,他们轻视我,带我走角门,如今我偏要走这正门!”身子一晃,扭曲如烟,从大门缝里钻了进去。贾瑞也跟着一晃身钻了进去。
至垂花门,过穿堂,又沿抄手游廊,穿过大理石插屏,过穿山游廊厢房,入正房大院,林黛玉与贾瑞登堂入室。
贾瑞何曾有机会进到这雕梁画栋里面来,只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林黛玉见状,如主人一般,面带得意之态:“如何?”
贾瑞连声道:“好、好、好!”
“哼。后面还有好的呢。”
说着又到了三间雕梁画柱的倒座儿房,林黛玉冷笑道:“这里不就是你被绊住脚的地方么?”
贾瑞一时想起迷恋凤姐之时,曾三天两头只管来,打听凤姐在不在家。此时听见林黛玉奚落,脸上一阵红,道:“好黛妹,不要提了。”
接着就进园子,远远一个牌坊上书“省亲别墅”,林黛玉手一挥,“省亲别墅”四字顷刻变为“天仙宝境”四个字。
贾瑞道:“黛妹,为何要改?”
林黛玉冷笑道:“原本便叫天仙宝境,省亲别墅是贵妃后来改的。如今我回来了,难道不是天仙宝境四字更合适?”
“是极!是极!”
不久暗夜降临,新月初上,黑猫步出,鹤眠乌啼。
林黛玉站在大观园前,夜风乍起,吹得它衣袂飘飘摇摇欲坠。它展开双臂,缓缓转动着身躯,将荣宁二府并大观园,一并抱入怀内:“这些,终于都是我的了。”仰天无声长笑,笑得喘不上气来,鬓发顷刻散乱,飘于夜风。
长笑良久,终于又流下泪来。
贾瑞品度着林黛玉的风流魅姿,早看得呆了。见林黛玉流泪,忙道:“黛妹说的对!多亏了黛妹的肺痨,让这里成了瘟疫中心,要不然这么大这么美的宅子,老早被旁人抢了去了。”
林黛玉瞪了似睁非睁的眼:“他们休想!这里的房屋地土、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永远是我的,我林黛玉就是这里的主人!”
贾瑞见林黛玉真情流露,不禁十分感动,又见它体弱飘摇,心疼道:“黛妹,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安歇吧。”
林黛玉平复良久,才止住了情绪,招手对贾瑞笑道:“瑞哥哥,随我到潇湘馆一游。”
贾瑞欣喜若狂地跟上,料定今晚必有好事,脑子里早演绎了一番奇趣,那话儿早已YING得不行了。
到了潇湘馆外,只听见竹林瑟瑟,四处黢黑。扑棱棱什么东西飞过,影影绰绰,吓得贾瑞和林黛玉连忙紧紧抱在一起。后来借着月光一看,是以前饲养的鹦鹉、仙鹤、野鸡都自由了,听见动静扑棱棱飞起来,落到了月亮地里。瑞黛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