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里的旧时光

巷口的槐树又开花了，细碎的白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极了那年夏天朴志晟跑过巷口时，校服后襟沾着的蒲公英绒毛。我蹲在便利店门口拆冰棍，看他背着比人还宽的舞蹈包冲过来，抢走我手里那根绿豆沙，含混不清地说“明天还你两根”——结果第二天他就被经纪人接去首尔，舞蹈包上挂着的、我送他的恐龙挂坠晃了晃，成了最后一个具象的告别。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已经会在深夜的路灯下对着手机练表情管理。我趴在二楼窗台看他，影子被拉得老长，手心里全是被蚊子咬的包。他总说“等我出道了，就带你去乐天世界坐过山车”，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偷藏了星星，额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汗。我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塞给他，让他买瓶冰美式提神，他却非要分我一半，说“咖啡因要一起喝才有效”。

十四岁那年冬天，我在电视上看见他。NCT dream出道舞台的镜头扫过他，少年褪去了婴儿肥，下颌线变得利落，跳舞时的元气笑容里，还藏着几分巷口那个抢我冰棍的狡黠。我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哭，妈妈以为我被感动了，其实我只是突然想起，他曾在我生日那天，用零花钱买了块廉价蛋糕，蜡烛插在上面歪歪扭扭，他说“以后要给你买最大的城堡蛋糕”。

后来他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机场图里他穿着高定风衣，被粉丝围在中间，眉眼间是恰到好处的疏离；舞台上他跳着刀群舞，汗水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台下的应援声浪能掀翻屋顶。我在社交媒体上刷到他的视频，手指划过屏幕时总忍不住停顿——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还是会有个浅浅的梨涡，和小时候偷吃我家泡菜被抓包时一模一样。

去年校庆，学校请了他们团来演出。后台通道里，我抱着相机等采访，他被工作人员簇拥着走过来，目光扫过人群时突然顿住。隔着三米远，他朝我弯了弯眼睛，梨涡一闪而过。安保要拦我，他却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你相机里的胶卷，还是我送你的那盒吗？”

我愣在原地。那是他离开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傻瓜相机配着一卷过期胶卷，他说“等我回来，我们把巷口的槐花拍下来”。后来胶卷早就用完了，我却一直留着相机，摆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

演出结束后，他的助理递来个信封，里面是张乐天世界的VIP票，背面用铅笔写着：“过山车还坐吗？这次我请客。”字迹歪歪扭扭，和他十二岁时在我作业本上画恐龙的笔迹如出一辙。

巷口的槐树还在开花，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簌簌往下掉。我把票夹在日记本里，旁边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用那卷过期胶卷拍的，少年朴志晟站在槐树下，笑得露出虎牙，背后的天空蓝得像块玻璃糖。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他在星光里长大，却依然记得巷口的风，记得没还的冰棍，记得说过的每一句傻话。就像现在，城市的霓虹盖过了星光，可我知道，总有一颗星，是为旧时光亮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