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见面室》录制日手记

凌晨五点的弘大工作室还浸在蓝黑色里，我蹲在器材箱前数第三遍电池，指尖把“金道英”三个字在便签上蹭得发毛。三个月前向学校提交实习企划时，教授盯着“粉丝自制爱豆访谈节目”七个字皱眉：“资金、场地、嘉宾，你哪样够？”现在摄像机红灯在黑暗里亮成两颗星，我摸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今天是NCT 127回归打歌期，也是我用三个月兼职攒的钱，赌上留学生活最后一点勇气的日子。

工作人员都是同系的朋友，美术系女生把应援色气球绑在背景板角落时，摄影系男生突然“嘶”了一声：“PD，镜头盖没开。”我手忙脚乱去拧镜头盖，指腹沾着的贴纸胶黏在金属上，像极了昨晚改台本时，把“请问您如何看待粉丝应援”划掉重写成“最近收到最特别的礼物是什么”的犹豫。

上午十点整，工作室门被轻轻推开。金道英穿着灰色连帽衫走进来，发梢还带着外面的湿气，身后经纪人提着的保温桶晃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抱歉来晚了，”他弯腰脱鞋时，帽绳扫过膝盖，“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咖啡，不知道大家喝什么口味。”我盯着他手里那袋美式，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蚕室体育馆，他也是这样把签名专辑递给挤在最前排的我，指尖碰到我颤抖的手时，说了句“小心别摔了”。

第一个环节是“粉丝来信盲盒”。我把征集来的信折成方块放进玻璃罐，他抽出来拆的动作很慢，指节捏着信纸边缘，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念到“高三那年每天听《End to Start》刷题”时，他突然抬头笑：“那首歌节奏其实很快吧？不怕写作业分心吗？”我坐在导播台后，看着监视器里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自己熬夜剪片时，也是循环着这首歌才敢继续。

游戏环节设计了“快问快答”，当问到“如果可以变成粉丝一天，想做什么”，他几乎没犹豫：“想去看演唱会的彩排。”经纪人在旁边笑出声，他转头解释：“因为粉丝总是等很久，想知道从排队到进场的感觉。”摄影棚顶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突然按停了录制——原来那些隔着屏幕看到的温柔，真的会在近距离时变成能触摸的温度。

中场休息时，美术系女生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他刚才看提词器时，帮你改了三个错别字。”我捏着纸条走到饮水台，正撞见他对着保温桶发呆。“里面是成员们让带来的紫菜包饭，”他见我过来，把桶往我这边推了推，“刚才看你一直在忙，没吃午饭吧？”咬下第一口时，海苔的脆响里混进他的声音：“其实收到你们节目组邮件时，我在想是什么样的学生，会自己掏钱做这种节目。”

最后一个环节是“未公开影像”。我把剪辑好的粉丝应援合集投在大屏幕上——东京巨蛋的灯海、纽约街头发的手幅、还有我自己拍的弘大街头，路人听到《英雄》时跟着哼的片段。他坐在椅子上，肩膀慢慢绷紧，直到镜头切到我去年在演唱会结束后，对着空舞台说“总有一天要让你看到这些”的傻样，他突然抬手抹了下眼睛。

“其实做练习生的时候，”他对着镜头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总担心自己不够好，直到第一次在签售会收到手写的信，才觉得原来真的有人在等我。”摄像机转过来时，我赶紧低头假装调设备，却听见他补了句：“所以今天能来这里，是想让你知道，你的等待，我们看到了。”

录制结束时，夕阳正把工作室染成橘色。他在签名板上写下“To 未来的大PD”，经纪人催着赶行程，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节目播出后，记得告诉我链接。”我站在器材堆里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突然发现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紫菜包饭。

收拾东西时，摄影系男生举着摄像机笑：“刚才他偷偷把咖啡放在你导播台旁边了，没开封。”我捏着那罐冰美式，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教授最后说的话：“做媒体的人，总得有点不切实际的坚持。”现在冰水滴在手上，凉丝丝的，像极了梦想成真时，不敢相信的那种温度。

走出工作室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紫菜包饭里的腌萝卜，是我自己腌的，好吃的话，下次让经纪人再带给你。——金道英”。晚风卷着弘大的霓虹灯，吹得气球在背景板上轻轻晃，我摸出钱包里那张三年前的签名专辑票根，突然觉得那些被质疑“不可能”的日子，都变成了此刻天上最亮的星。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