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海底捞玻璃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混着牛油锅底的香气扑面而来,我正低头跟朋友数着等位的号码,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靠窗那一桌——有人正侧对着我低头笑,手腕上银色手链随着抬杯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那瞬间脑子里像被按下暂停键,等位区的喧闹、服务员的报号声都模糊成背景音。朋友推了我一把才回过神,我拽着她袖子指尖发颤,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那是……金道英?”
朋友顺着我眼神看过去,愣了愣才点头:“好像是哦,戴了帽子但侧脸轮廓好明显。”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手机在口袋里硌得慌,可手指攥得发白也没敢掏出来。他正跟同行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弯起的弧度和舞台上一样软,偶尔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和平常在镜头里看到的没两样,又好像多了点烟火气——比如沾了点红油的指尖,正被他自己悄悄在纸巾上蹭了蹭。
“要过去吗?”朋友小声问。我使劲摇头,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离不开。其实从高二那年在音乐节目里第一次看到他,这个名字就成了无数个难熬时刻的解药。模考砸了趴在桌上哭,耳机里放着他唱的歌;熬夜赶论文时,手机壁纸是他演唱会ending时笑着鞠躬的样子;甚至去年封控在家情绪崩溃,也是翻着他的直播片段一点点缓过来。
他于我而言,早就不是隔着屏幕的偶像,更像藏在生活褶皱里的光。
这时候过去要签名、拍合照,好像太唐突了。他现在只是来吃顿饭的普通人,被打扰的话,眼里的笑意说不定会淡下去。我拉着朋友选了离他最远的角落座位,偷偷看了几眼就强迫自己低头涮毛肚,可耳朵却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听见他跟服务员说“少辣”,听见他被朋友逗得笑出声,心里像揣了颗融化的糖,甜得发胀。
吃到一半偷偷溜去前台,跟服务员说想帮靠窗那桌买单。小姑娘愣了一下,我赶紧解释:“我是他们粉丝,不想打扰吃饭,就想做点什么。”她了然地笑了,接过我的手机扫码时,我又攥着她胳膊补充:“能不能帮我带句话?就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真的,每天能看到你,就觉得日子有盼头。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说完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转身跑回座位时差点撞到走廊的屏风。朋友看我脸红成番茄,笑着打趣:“至于嘛,又没跟他说话。”可我摸着发烫的耳朵,突然觉得比中了奖还开心。
后来他那桌起身离开,我埋着头假装涮菜,直到听见服务员说“那边那位女士已经帮您买过单了,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才敢悄悄抬头。他脚步顿了顿,转过身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虽然隔得远,看不清表情,但好像朝这边弯了弯眼睛。
走出海底捞的时候,晚风带着点凉意,朋友还在念叨“刚才应该偷拍一张的”,我却摸着口袋里没掏出来的手机,突然觉得这样就够了。
有些喜欢是不必宣之于口的,就像他在舞台上发光,我在台下借着那束光好好生活,本就是最温柔的双向奔赴。而那句没亲口说的感谢,藏在买单的账单里,藏在他转身时那一眼的默契里,或许已经悄悄抵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