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巷与星光

林殊拍夜戏收工时，手机在化妆包里震动了三下。是肖俊发来的照片，老城区巷口那棵歪脖子树抽出了新绿，配文就两个字：“回来了。”

她盯着屏幕笑了半分钟，让助理把车绕了个弯，往记忆里的方向开。

胡同口的路灯还是那盏昏黄的，肖俊穿着简单的白T恤，靠在斑驳的墙根下，脚边放着个半旧的双肩包。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眼里的笑意比星光还亮：“林大明星，迟到了啊。”

“刚收工，哪有你这个归国偶像清闲。”林殊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却舒服得让她眯起眼。

这是他们从小混熟的地方。墙根下的粉笔涂鸦还留着半截，是肖俊十二岁时画的奥特曼，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林殊是小狗”——后来被她追着打了三条街。

“给你的。”肖俊从包里掏出个铁皮盒子，是巷口小卖部卖的橘子糖，塑料纸包着，甜得发齁。

林殊剥开一颗扔进嘴里，酸得眯起眼，却想起小时候。他去韩国当练习生那天，也是在这棵树下，塞给她一摸一样的糖：“等我回来，给你开专场。”

那时候她还是个没名气的小演员，蹲在剧组角落啃盒饭时，总会摸出颗糖，想象他在练习室里挥汗的样子。

“这次回来待多久？”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轻轻的。

“不走了。”肖俊低头踢着石子，“队里安排在国内发展，以后……就在北京扎根了。”

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响，林殊突然想起去年颁奖典礼。她穿着高定礼服站在台上，台下掌声雷动，目光扫过观众席时，却看见肖俊坐在角落，眼里的骄傲比谁都真。后台采访时，有记者追着问“网传你和WayV成员关系匪浅”，她正为难，手机就收到他的消息：“我说是发小，没人不信。”

“对了，”肖俊突然从包里翻出个旧相册，“我妈整理东西时找出来的。”

翻开第一页，是五岁的林殊扎着羊角辫，坐在六岁的肖俊自行车后座，手里举着融化的冰棍，糊了他一后背。第二页是初中运动会，他替崴了脚的她跑八百米，冲线时摔在地上，却对着镜头比耶。最后一页是空的，只在角落写着行小字：“等林殊拿影后那天，补张合照。”

“快了。”林殊的声音有点哽咽，“下个月电影节，我提名了。”

“我知道。”肖俊笑起来，虎牙尖尖的，“票都给你留好了，前排。”

深夜的胡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林殊靠在树上，看着肖俊低头玩手机，侧脸在路灯下柔和得像幅画。他刚回来那阵，网上全是“肖俊神秘女友”的通稿，照片里的女孩穿着和她相似的白裙子，他二话不说发了张童年合照，配文：“发小，认识二十年了，再造谣告你啊。”

“明天有空吗？”肖俊突然抬头，“我妈说想你了，让你回家吃饭。”

“得看我经纪人排期……”林殊故意拖长音，看见他瞬间垮下去的脸，忍不住笑出声，“骗你的，早就跟她说好啦。”

他松了口气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被她抢了游戏机，又被哄好的模样。

凌晨的风吹散了最后一丝剧组的喧嚣，林殊踩着肖俊的影子往前走，突然想起他刚出道时，她偷偷去看他的演唱会。台下粉丝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在唱到某句歌词时，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藏身的角落，尾音带了点只有她能听出的温柔。

“肖俊，”她突然停下脚步，“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啊？”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笃定：“小时候你抢我辣条，我抢你作业抄，现在你是大明星，我是小偶像，不都一样吗？”

是啊，都一样。一样在对方最狼狈时递过纸巾，一样在高光时刻真心为彼此喝彩，一样把“发小”这两个字，活成了比血缘更亲的羁绊。

走到巷口时，肖俊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是枚银质的星星吊坠，和他脖子上戴的那枚月亮，正好能拼成完整的圆。

“小时候你说，想当星星，”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当月亮好了，反正……一直都在。”

林殊攥着那枚吊坠，突然觉得，比起聚光灯下的璀璨，还是这样走在旧巷里，踩着彼此的影子，听他说句“回来了”，更让人安心。

毕竟，这世上最幸运的事，莫过于你从籍籍无名到星光璀璨，身边始终有个人，记得你扎羊角辫的样子，也等着和你，把未完的相册，一页页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