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刚改完第二稿,旁边工位的小周伸了个懒腰,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哇,你速度好快啊,这稿子芷妍姐上午才批的,你这就改完了?”
“改完了,不过可能还要再调。”

小周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丸子头,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没什么心眼。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程真姐,楼下那辆车,是你男朋友的?”
程真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小周没注意,继续说:“早上我比你早到一会儿,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停在那儿,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客户呢。后来看你从车上下来,我同事说那车得几百万呢……你男朋友好有钱啊。”
程真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小周见她不想多说,识趣地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可她不问,不代表别人不问。
后来几天,午休的时候,程真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就是那个新来的,听说来头不小,早上有豪车接送。”
“真的假的?什么车?”
“听说是迈巴赫,限量款,w市没几辆。”
“那她家里是干什么的?来我们这儿上班,体验生活?”
“谁知道呢,不过长得是真的漂亮,那种漂亮怎么说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漂亮有什么用,指不定……”
话说到一半,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戛然而止。
程真推门进去,茶水间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端着杯子,一个靠在料理台边上,看到她进来,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程真目不斜视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她一句话都没说。
那两人在她走后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下午的办公室里,关于程真的传闻在茶水间和工位之间悄悄流传,越传越细,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她家里以前很有钱,后来破产了,现在是被包养的。
有人说那辆车的车主是w市某个大人物,她是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有人说她来上班就是个幌子,根本不是为了赚钱。
还有人说,她晚上下班的时候,那辆车天天准时停在楼下,风雨无阻,可见那人对她有多上心。
程真不是没听见。
办公室就这么大,隔断又不隔音,那些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总有一些会飘进她耳朵里。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继续对着电脑改稿子,偶尔拿起杯子喝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周倒是听不下去了,趁着去厕所的功夫,跟在程真后面,小声说: “程真姐,你别理她们,那些人就是闲的。”
程真看着她,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
“我没在意。”

小周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不过她们说得真的挺难听的……你真的不生气吗?”
程真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刷着她的手背。
片刻后,她关掉水龙头,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
“生气有什么用?”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堵不住。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小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新来的同事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明明年纪不大,长得又漂亮,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意,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