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走了很远,才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车还停在原处,没有开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沉默了很久。
舒意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不会回头的。
她已经不是十七岁的舒意了,不是那个会为了一个人哭一整夜,会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反复翻看手机等一条永远不会来的消息的舒意了。
许怵说得对,他找过她。
可那又怎样呢。
她等他的时候,他没来。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那些空白漫长的,独自熬过去的日子,已经把她心里那点柔软的东西,全部磨光了。
舒意回到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回到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关于舒建业最近在谈的几个项目,关于公司几个核心股东的持股变动。
她一条一条看完,回复了几个字。
舒意“继续跟进,有变动随时告诉我。”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她不需要属于任何人。
她要的,是舒家。
-
第二天一早,舒意换了身干练的套装,去了公司。
舒建业给她安排的职位在行政部,挂名,没什么实权。
舒意不在意。
她在行政部待了一上午,把能接触到的文件都翻了一遍,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几个关键的名字。
-
下午,舒意从公司出来,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
黑色的,低调而沉稳。
许怵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他看见她,把烟收起来,站直了身体。
舒意看着他,目光平静。
舒意“我说过了,别来找我。”
许怵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许怵“你说别找就不找?”
舒意皱起眉。
舒意“许怵,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怵看着她,看了很久。
许怵“想请你吃个饭。”
舒意深吸一口气。
舒意“我不去。”
许怵“那明天呢。”
舒意的眉头皱得更深。
舒意“明天也不去。”
许怵“后天呢。”
舒意“许怵。”
她的声音冷下来。
舒意“你能不能别这样。”
许怵看着她,眼底是一片晦暗不明的情绪。
许怵“不能。”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
许怵“舒意,你说让我别浪费时间,可我做不到。”
许怵“我试过,做不到。”
舒意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执拗和偏执,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舒意“许怵,你不了解我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舒意“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外面,学会了很多事。”
舒意“你知道一个人怎么在异国他乡活下来吗。”
许怵没有说话。
舒意“要狠。”
舒意“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舒意“你现在看到的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舒意了。”
许怵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许怵“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下来。
许怵“可我不在乎。”
舒意的手指微微收紧。
舒意“许怵,你……”
许怵“你狠,我也狠。”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灼热而执着。
许怵“这些年我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你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
舒意没有说话。
许怵“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
许怵“外面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许怵“舒意,你觉得我是那种,你说算了就算了的人吗。”
舒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舒意“那是你的事。”
她转身,拉开车门。
舒意“我没义务陪你耗下去。”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许怵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车流里。
舒意收回目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
许怵。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
我现在满心都是怎么拿回舒家,怎么让舒建业付出代价。
我没有心思去谈情说爱,更没有心思去陪一个偏执的人耗下去。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也不会给。
-
许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她走了。
又一次。
许怵“舒意。”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
许怵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停车场。
她说不了解她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可她也不了解他。
这些年他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讲道理。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舒意。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休想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