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铺着一层像纸一样的东西,上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看上去大概2岁,也穿的破破烂烂,看不清楚孩子的样貌,只看到两只小手举在半空,小短腿不时地蹬个两下。
简忆巷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纠结地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递给她一个有数的眼神,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大洋递给几乎要扑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一脸的不可思议,混浊的眼中,闪着泪光,一亮一亮的,在它的衬托下,显得眼睛都有神了几分。
“拿着钱,找个地方住吧。”他的语气淡淡的,全然没有刚才和简忆巷交谈的热情。
不仅女人意外,简忆巷也很意外,见到女人千恩万谢拿钱走后,她微微侧头,刚想问他缘由,马嘉祺已经开口“你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吧?”他两手插着口袋,“也是,咱们平江可没有这样的场景。不过,这样的乞丐在上海有很多,尤其是租界外。”
“你一直给他们钱么?”
马嘉祺抖了抖肩,“那倒没有,这么多人,我给的过来么?”
“他们....不能自食其力用自己的双手去干活么?为什么要乞讨呢?”
她其实一直都很疑惑,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去干乞讨这么又伤尊严,又得不到几个钱的事情。
不劳而获就这么吸引人么?
马嘉祺插着口袋,漫不经心道,“有这么容易就好了。世界本就是两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他们乞讨亦或是工作,与我们何干?”看着好友还是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他笑了笑,几年不见,这小娘鱼还越来越有责任感了。
“你笑什么?”她瞪着他,自己明明很严肃地在提出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
“没什么。”马嘉祺松了松勾起的唇角,朝她做了个鬼脸试图缓解气氛,虽然在昏暗的灯光下,效果并不明显,他想了想,干脆陪着简忆巷分析道“刚刚听他们的口音,应该是北方来的,现在日本人占了东北,他们或许是难民。小忆妹妹,这样的人能活着已经很好了,你还能指望他们干什么?”
简忆巷语塞,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太过现代,放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太适宜。
心里一下变得很低落。
就连乞丐,现在和现代都是如此的不同。
马嘉祺有些难以理解女生的多愁善感,但他还是安慰了简忆巷几句“好了别想了,我们顾不了所有人,既然这样,那就先顾好自己好了。”
谁知简忆巷忽然抬头,认真地看向马嘉祺“那你有想过改变么?”
“改变什么?”马嘉祺一愣,非常配合地考虑了一阵,最后选择实话实说,“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只对花钱感兴趣,虽然哥哥我很潇洒,可是我也很胆小。”
马嘉祺的话,有一种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他没有虚头巴脑地抬升自己也没有故作谦卑地贬低自己,而是十分真实诚恳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简忆巷微微一笑“不,你很诚实,有时候,诚实也是一种勇敢。”
马嘉祺难道羞涩了一下“谢谢侬啊.......”说完,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又恢复了平常的语气,“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车子开到简忆巷家楼下。
马嘉祺从副驾驶下来,本想给简忆巷开车门体现自己的绅士风度,但是简忆巷早就自己开了车门从车里下来,他只得快步走到另一边,拿出车里的大提琴,再走到她跟前递给她。
简忆巷笑着接过,将琴重新背在身上,神情却有些复杂。
马嘉祺确实把她当成了好友,她又该怎么去回报他呢?
用她知道的历史结局去提醒马嘉祺?
可怎么提醒,又是一个难题。
更或许,他压根就不需要提醒。
算了,这个时代与她本就是不搭噶的,就跟马嘉祺刚才说的,顾好自己就行了。
黑夜深重,告别时分,得加一个称呼显得礼貌。
短暂的纠结后,她笑道“再见,嘉祺哥哥。”
“再见!”马嘉祺向她挥挥手,拉开车门,重新坐回车内。
引擎声起,别克轿车重新深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