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许沁拎着半满的野菜篮子,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许沁你清醒一点!你是拿着手术刀救死扶伤的现代女性!不是在这里挖野菜的古代怨妇!”
另一个声音,带着王宝钏十八年积攒下来的执念,小声却坚定:“他说会回来,就会回来。”
“烦死了!”她对着空气嘟囔一句。
就在她跟自己的脑子较劲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几匹高头大马在她面前扬起一片尘土,停了下来。为首的是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仆从。
许沁眯起眼,记忆自动对号入座,王宝钏的二姐,王银钏。
“三妹!”王银钏翻身下马,一把夺过许沁手里的篮子,看着里面那点可怜的野菜,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却更尖利,“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就跟这些泥巴野菜混在一起!父亲母亲都快为你愁白了头!”
许沁看着眼前这张又怒又疼的脸,脑子里属于王宝钏的记忆翻涌上来:出嫁前,这个二姐虽然脾气冲,却最爱偷偷塞给她好吃的点心和新衣裳。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乐意”,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我挺爱挖的。”
“好什么好!”王银钏指着她补丁叠补丁的衣服,“这叫好?住在这么个破窑里,吃这些猪都不吃的东西,叫好?那个薛平贵呢?他死哪儿去了?把你骗到这儿就扔下不管了?”
“他没有骗我。”,“他去从军了,他会回来的。”
王银钏气得直跺脚:“十八年了!薛平贵要是心里有你,就是爬也爬回来了!三妹,你别傻了!跟我回家去,父亲母亲说了,只要你肯回头,过去一概不提!”
回家。锦衣玉食。
许沁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手。这双手,曾经在孟家被付闻樱精心保养,后来为了宋焰,拿起手术刀,在急诊室和血污打交道。现在,它在挖野菜。
她眼前闪过付闻樱冷着脸说“许沁,你选他,就别回这个家”的样子,又闪过宋焰在火光里看向她的眼神。
她抬起头,对王银钏说:“二姐,你回去吧。这里就是我的家。”
王银钏瞪着她。最后,她狠狠把野菜篮子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硬塞进许沁手里。
“你这个倔驴!饿死你算了!”王银钏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前,又吼了一句,“包里是点心和碎银子!别……别真的饿死了!”
马蹄声远去。许沁蹲下身,把散落的野菜一根根捡回篮子,然后才打开那个小布包。
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小锭银子。
她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得发腻,是记忆里丞相府的味道。
旁边看呆了的村姑凑过来,小心翼翼:“宝钏姐,你姐姐对你真好……你真不回去啊?”
许沁没说话,只是把那锭银子塞给村姑:“去,买点米,再割点肉。今晚包野菜饺子。”
“啊?”村姑懵了,“那、那这点心?”
许沁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顿了顿,然后三两口把它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点心是点心,”她重新拿起铲子,走向那片还没挖完的野菜地,“路是路。”
她一边下铲,一边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许沁啊许沁,孟家的饭和宋焰的粥你选了一次,现在穿越了,怎么还得在丞相府的糕点和平贵的野菜之间再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