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随歌

马车并未直接返回凤朝边境大营，而是在距离皇都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庄停下。

“暂时在这里落脚。”凤随歌率先下车，“皇都那边，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彻底平息。你现在回去，目标太大。”

付一笑没有异议。她确实需要时间舔舐伤口，理清思绪。

山庄看似普通，内里守卫却极其森严。凤随歌将她安置在一处独立小院，留下了两名侍女，说是伺候，实则监视。

接连数日，风平浪静。付一笑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独自在院中练武，活动僵硬的身体，梳理内息。她看似平静，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复盘皇都发生的一切，推演着未来的可能。

这日傍晚，她刚收势，便见凤随歌提着两坛酒走了进来。

“看你恢复得不错。”他将一坛酒抛给她，“陪本王喝一杯。”

付一笑接过酒坛，拍开泥封，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没说话，仰头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凤随歌在她对面坐下，也喝了一口酒，看着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付一笑抹去嘴角酒渍：“殿下不是已经替我打算好了吗？”

凤随歌轻笑：“说说看，本王替你打算了什么？”

“我如今是锦绣弃子，无国无家，唯有殿下这里可容身。殿下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去处理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处理的人和事。”付一笑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比如，清除夏静石在边境的残余势力，比如，应对可能来自北辰的报复，再比如……未来可能对锦绣的用兵。”

“聪明。”凤随歌赞了一句，眼神却没什么温度，“那你这把刀，愿意为本王所用吗？”

“我有选择吗？”付一笑反问。

“有。”凤随歌放下酒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你可以选择做一把心甘情愿、指哪打哪的刀，也可以选择做一把心有旁骛、随时可能反噬的刀。选择权，在你。”

付一笑与他对视，毫不退缩：“我要夏静石留在边境的那些心腹将领的名单，尤其是……可能知道他更多秘密的人。”

凤随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名单稍后给你。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做一件事，向本王，也向本王麾下那些还不服气的人，证明你这把刀，足够快，也足够听话。”

“何事？”

凤随歌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影”字。“明日，会有人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关着几个‘客人’。问出本王想知道的东西，用什么方法，随你。”

付一笑接过那冰冷的令牌，知道这又是一场投名状。所谓的“客人”，恐怕不是夏静石的死忠，就是北辰的探子。

“好。”

翌日，付一笑被一名沉默的影卫带到山庄地下的一处石牢。

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败的气味。三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奄奄一息。

付一笑的目光扫过三人。其中一人她认得，是夏静石安插在边境军中的一个中层校尉，名叫赵莽，以勇武鲁莽著称。

影卫低声道：“主子要问的，是南王与北辰传递消息的具体渠道，以及他们在凤朝境内埋下的所有暗桩名单。这几人嘴很硬。”

付一笑走到赵莽面前。

赵莽勉强抬起头，看到付一笑，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浓烈的恨意：“付一笑？！你这个叛徒！贱人！你不得好死！”

付一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赵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可以少受点苦。”

“呸！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赵莽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付一笑侧身避开，对影卫伸出手：“鞭子。”

影卫将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递到她手中。

付一笑握紧鞭子，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抖，鞭梢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抽在赵莽裸露的胸膛上！

“啪！”皮开肉绽，血痕立现。

赵莽发出一声闷哼，咬紧牙关，死死瞪着付一笑。

“说。”付一笑的声音依旧平静。

回应她的是又一口带血的唾沫。

付一笑不再废话，鞭子如同毒蛇般一次次落下，精准而狠辣，避开要害，却带来最大的痛苦。牢内只剩下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和赵莽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另外两名囚犯看得心惊胆战，面露恐惧。

直到赵莽几乎昏死过去，付一笑才停手。她走到另外两人面前，鞭梢滴着血，目光冷冽地扫过他们：“你们呢？说，还是想和他一样？”

那两人看着赵莽血肉模糊的惨状，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说！我说！求你别打！”其中一人嘶声喊道，“我知道一条他们传递消息的暗线，是通过西市的一家绸缎庄……”

另一人也争先恐后地交代了几个疑似暗桩的地点。

付一笑仔细听着，偶尔追问细节。影卫在一旁快速记录。

拿到口供，付一笑看也没看昏死的赵莽一眼，转身走出石牢，将染血的鞭子扔给影卫。

“口供在此。”她将记录递给等候在外面的凤随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请殿下查验。”

凤随歌接过口供，粗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效率不错。”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对自己昔日的同袍下手，感觉如何？”

付一笑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沉寂如古井：“从他将我逼落山崖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我的同袍。挡路者，皆是敌人。”

凤随歌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话。”他将口供收起，“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本王回边境。是时候，去会会名单上那些‘老朋友’了。”

付一笑跟着凤随歌回去后，二人合力将朝廷的丞相及党羽清除，皇帝驾崩后，凤随歌顺理成章，登基为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