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猛地摇头,眼泪混着血污滑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将军,你快走,他们是骗你的!他们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付一笑的手,轻轻按在了他完好的右腿膝盖上。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
“小七,”她重复道,声音低沉如耳语,“告诉我。说了,我能让你少受点苦。否则,凤随歌的手段,你承受不住。”
小七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付一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他誓死追随的将军。那眼神里的东西,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将军……您……”他哽咽着,信仰崩塌的痛苦远超身体的创伤。
付一笑的心在那一瞬间被撕扯得鲜血淋漓,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不能心软,心软,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真相将永埋黄土。
“是南王……和北辰……”小七终于崩溃,断断续续地哭诉,“我……我偷听到王爷和幕僚说话……说您……您碍事了……北辰那边要求……要求必须用您的命……来表诚意……好像……好像和什么信物有关……”
信物?付一笑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响动。
付一笑神色一凛,几乎是本能,她猛地抬手,拔出藏在靴筒中的短匕,动作快如闪电,却不是刺向小七,而是反手向身后石室的阴影处掷去!
“锵!”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一道原本潜藏在阴影中,正准备扑向小七灭口的黑影被逼得现出身形,手中匕首被打偏。
几乎是同时,付一笑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扣住小七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指尖一枚不起眼的蜡丸作势欲塞入他口中——那是她来时准备的,必要时让自己解脱的毒药,此刻却用在了这里,作为表演的道具。
“想死?没那么容易!”她厉声喝道,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充满了冷酷与决绝。
那被逼出的黑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付一笑的反应如此迅疾而……诡异。
就在这时,石室门口响起了鼓掌声。
凤随歌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目光在付一笑、她手中蜡丸、以及那名被逼出的刺客之间扫过。
“精彩,真是精彩。”他抚掌轻笑,“付将军果然机警,不仅套出了话,还顺手帮本王揪出了一只不听话的老鼠。”他目光转向那名刺客,眼神瞬间冷冽如冰,“拖下去,仔细审。”
立刻有两名凤随歌的亲卫上前,将那面如死灰的刺客押了下去。
付一笑松开小七,缓缓站起身,将蜡丸收回袖中,看向凤随歌,语气平静无波:“凤殿下这出戏,唱得可还满意?”
凤随歌走到她面前,无视了地上瑟瑟发抖、满眼恐惧与茫然的小七,低头凝视着付一笑:“满意。非常满意。”他伸手,似乎想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却在离她衣衫寸许处停住。
“你比我想象的,更狠,也更聪明。”他低语,带着一种发现珍宝般的愉悦,“现在,我有点相信,我们真的可以合作了。”
付一笑迎着他的目光,心底一片冰凉荒芜。她知道,刚才那一番做戏,既保下了小七暂时的命,也在凤随歌面前展现了自己的“价值”与“决绝”。她成功地在这虎狼之穴,又往前迈了一步。
但脚下踩着的,是昔日袍泽的信任与鲜血。
“信物……”她忽略心头撕裂的痛楚,将话题拉回关键,“小七提到了信物。夏静石与北辰勾结,需要我的命来做信物?”
凤随歌眸光闪动,兴趣被彻底点燃:“看来,我们付将军身上,还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这就有意思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卫将小七带下去医治看守。
“走吧,付‘客卿’,”凤随歌转身向外走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却暗藏锋芒,“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关于你……到底值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