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随歌站在昏迷不醒的付一笑身前,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里面寒光闪烁。
这个嚣张的女人,这个屡次让他在阵前吃瘪的死对头,此刻就像一块破布般躺在他的脚下,毫无反抗之力。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冰冷的刀锋映照出她苍白而狼狈的脸颊。
杀了她。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只要手起刀落,锦绣国最锋利的爪牙之一就会被折断,凤随歌仿佛已经能看到锦绣军士听闻噩耗后士气大跌的场景。他手腕微沉,刀尖对准了付一笑纤细脆弱的脖颈。
然而,刀锋在触及她皮肤前一刻停住了。
就这么杀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而且,也太浪费了。
一个活着的、并且明显是遭了自己人背弃的付一笑,价值远比一具尸体大得多。
她为何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这里?那句“无处可去了”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是锦绣内部倾轧,还是……别的什么?
凤随歌收刀回鞘,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捏住付一笑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仔细端详。除了坠崖时的擦伤和搏斗的痕迹,她掌缘和虎口处那些因紧握武器和粗糙物体而产生的旧茧,无声地诉说着她的身份。
“啧,真惨。”他低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同情还是嘲弄。
他站起身,用靴尖轻轻踢了踢付一笑的小腿,见她毫无反应,确认她是真的昏死过去了。
“来人!”他扬声喊道。
两名亲兵将付一笑拖到旁边一个闲置的、充当临时牢房的小帐篷里,用结实的牛筋绳将她反手捆缚在支撑帐篷的木柱上。随后,一桶冰冷的溪水猛地泼在了她的头上。
“咳……咳咳……”付一笑在剧烈的呛咳中苏醒,刺骨的寒意让她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晰。
她甩开眼前湿漉漉的头发,睁开眼,立刻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带着审视与玩味的凤眸。
凤随歌就蹲在她面前,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手捏着马鞭的鞭柄,正用鞭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自己的靴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猎人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有的光芒。
“醒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夙砂国贵族特有的那种慵懒腔调,听在付一笑耳中却格外刺耳。
付一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迅速环视了一下周围环境——简陋的帐篷,坚固的木柱,以及守在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她试着动了动被反绑的手腕,牛筋绳深深勒进皮肉,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付将军。”凤随歌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轻笑一声,“我这牛筋绳,泡过油,捆过不知道多少烈马,还没见过能挣开的。”
付一笑抿了抿苍白的唇,压下喉间的腥甜和浑身的剧痛,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凤随歌,这就是你们夙砂的待客之道?”
“客?”凤随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眉梢微挑,“付将军,你是不是摔糊涂了?你是我凤随歌的俘虏,不是客人。”他用鞭梢轻轻抬起付一笑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露出脖颈上被利石划出的血痕,“一个擅闯我军大营、浑身是伤、来历不明的敌将,我没当场格杀,已经是看在……你这份‘狼狈’的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