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接近

第十二章 接近

路子园花了三天把杨天乐查到的新线索理了一遍。安澜那个账户的资金回流路径被画成了一张图，起点是周平，经过盛元，最后落进一个叫“安澜”的中间账户，再回到周平名下。路子园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总觉得中间少了一个环节——盛元和安澜之间应该还有一层她没发现的东西。

她给杨天乐打电话：“安澜那个账户，你能不能查到它的开户时间？”

“查过了。”杨天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开在发布会前一个半月。存了一笔钱，没动过，一个月后转出，然后账户就注销了。”

路子园拿着笔在图上划了一道：“那笔钱转出之后进了周平的个人账户？”

“对，之后再也没出来。”

“那就是证据。”路子园说，“虽然量不大，但如果能证明那笔钱是顾氏的对公资金流进周平的私人账户，这件事就不干净了。”

“问题是那条线只能追到安澜，再往前就断了。”杨天乐说，“钱是现金存入的，没法溯源。”

路子园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先放着。你把现有的材料整理好，别急着动。我还有别的事要先做。”

挂了电话，路子园把那张图折起来夹进笔记本里。她需要再往前靠近一步——不是为了查顾泽宸，而是为了让顾泽宸对她放下戒心。

当天晚上，路子园主动给顾泽宸发了条消息：“上次那家日料不错，下次换我请你。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私房菜，评价挺好的。”

顾泽宸回得很快：“好啊，你定时间就行。”

路子园回：“那就下周吧，具体时间我再跟你说。”

她放下手机，靠着沙发靠垫闭了一会儿眼。主动示好是第一步，接下来她需要让顾泽宸觉得她还在他那边，然后等他露出那个她还没发现的缺口。

第二天上午路子园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的时候接到了欧阳坤的电话。

“子园，”欧阳坤的声音带着点闲聊的味道，“零零说你最近挺忙的，项目刚签完应该松口气才对。”

路子园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哪有那么快，签完合同才是刚开头。”

“也是。”欧阳坤那边安静了一下，“对了，下周六我有个小型画展，有空的话过来看看？”

路子园愣了一下：“画展？”

“嗯，朋友的画廊刚开张，借地方让我摆几幅画。”欧阳坤的语气难得有点不自在，“不是什么大场面，你来捧个场就行。”

路子园笑了：“坤哥开口了我肯定去。具体时间你发我就行。”

“行，那下周六下午三点，地址发你。”

路子园挂了电话，看着屏幕想了一会儿。欧阳坤主动邀请她去画展，看起来只是顺口一提，但他什么时候做过顺口一提的事。路子园低头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周六下午两点半，路子园打车到了欧阳坤说的那家画廊。地址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橱窗里亮着暖色的光。路子园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逛了，三三两两地站在画前低声交谈。

欧阳坤正站在靠里的位置跟一个人说话，看到路子园来了招了下手，跟那人说了句什么就走了过来。

“还挺早。”欧阳坤笑着打量她，“我以为你要踩点来。”

“坤哥邀请我肯定要早点来。”路子园站在他面前，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几幅画。都是风景主题，笔触干净，配色沉稳，和他平时说话的样子不太一样。

路子园多看了两眼，转回头：“以前没看过你的画。”

欧阳坤笑了笑：“你以前也没怎么来看过我啊。”

路子园顿了一下，没有接话。欧阳坤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带着她往里走了几步，指给她看另一幅画。

路子园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画的是一片河面，天色将暗未暗，水面上倒映着对岸的灯火，看不出具体是哪条河。路子园忽然想起那天欧阳零带她去的河边，水面上的光也是这样被风吹散又聚拢。

“坤哥，”她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如果有一条路你明知道不好走，但你又非走不可——”路子园看着那片水面，“你会怎么走。”

欧阳坤侧过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我会边走边看。路不好走，但路上不一定只有我一个人。”

路子园侧过头看他。欧阳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那幅画点了点下巴：“这幅画送你。”

路子园愣了一下：“送我？”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欧阳坤的语气很平常，“拿回去挂着吧，看得久了说不定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路子园看着他那张随意的脸，弯了一下嘴角：“谢谢坤哥。”

路子园走的时候把那幅画带上了。出了画廊她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穿过巷子吹过来凉凉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幅画——河面、灯光、将暗未暗的天色，她忽然觉得欧阳坤说的“边走边看”是对的。

路子园伸手拦了辆车，坐进去之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她点开，是欧阳零发的：“下周五晚上有空吗？”

路子园看着那行字，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段一段地滑过。她打了两个字发出去：“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