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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夏安安

小花仙:花期已过

夏安安发现那件事的时候,距离库库鲁离开还有三十七天。

六月二十三号,星期四,傍晚。

女神树的叶子被夕阳镀成金红色,叶脉在逆光里透出细细的亮,像烧透了的宣纸边缘那层将落未落的灰烬。蝉鸣吵得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咕嘟咕嘟,把她整个人都炖进这个闷热的黄昏里。

她蹲在树荫底下,膝盖硌着树根凸起的筋络。

膝头垫着一本古籍。

书脊开裂,羊皮封面卷边,边角磨损出白色的纤维,像是被很多人翻过,又被搁置了很久。她一只手压着书页,另一只手的手指悬在那行字上方,指尖离羊皮纸只有一寸。

指节曲着,没有落下去。

旁边散落着三张没用上的精灵卡牌,边角反射着细碎的夕光。有一张半压在落叶下面,是她上周收服的百结花精灵王。

千韩十分钟前发消息。

“安安你在哪儿呀?我买了两根绿豆冰,再不来真的要化了!——千韩”

她回:马上。

然后继续低着头。

和面前那段该死的古精灵语较劲。

这本书是上周翻出来的。

库库鲁从古灵仙族带了一箱典籍来地球,木箱有她半人高,角上包着褪色的铜皮,沉得她一个人拖不动。他叉着腰站在旁边指挥,“往左往左——不对,往右——哎呀笨死了”。最后还是她一个人拖进房间的。

他说这是“本王子勤奋好学、时刻不忘治国之道”。

然后一本都没翻过。

箱子堆在她房间角落,落了三层灰,顶上搁着她用不上的旧画板和半盒油画棒。她打扫卫生时随手抽了一本,封皮上没有标题,只有烫金的纹章。

本来只是想找找有没有下一只精灵王的线索。

扉页印着普普拉花神的纹章。

六瓣花,每瓣里嵌着一颗黯淡的宝石。她用手指蹭了一下,指尖沾上细碎的金粉。

纹章下方有一行小字。

她学古精灵语两年了。

最开始是为了看懂任务指令。后来是习惯。再后来——她没想过“再后来”。她只是每天睡前背五个单词,早上醒来复习一遍,像攒糖纸一样,不知不觉攒满了一抽屉。

攒到她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攒。

此刻她把这行小字拆成一个个音节。

第一个词,锚。第二个词,定。第三个词,契。

她在舌尖把它们拼起来。

“锚定之契,不可逆也。”

她认得这四个字。

库库鲁解释过命定之人的意思。

那是他们认识第一年的事了。她刚知道他不是什么“矮冬瓜远房表弟”,是真正的王子,身上有六百年的诅咒,要找到命定之人才能解除。

她问,命定之人是什么呀?

他别过脸,说,就是锚点。王储在人世间的锚。锚越稳,诅咒解除得越彻底。

她问,那锚点会不会疼啊?

他说,你又不是船锚,疼什么疼。

他那时候耳朵是红的。她看见了。

她信了。

现在她的手指按在羊皮纸上,沿着纹章的边缘慢慢滑过去。指腹触到烫金的凹痕,凉丝丝的。

往下读。

“王储归位之日——”

归位。

她停了一下。

库库鲁归位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古灵仙族的文书一封接一封,老臣们催了一次又一次,传送门亮起的频率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一周一次。他每次开完会回来都臭着脸,说“那群老头子烦死了”。

她从来不问具体是哪天。

她不想知道。

“——锚点自溃。”

溃。

溃散。溃烂。溃不成军。

她顿住了。

手指按在“溃”字上。那个词的笔画比她想象的多,弯弯绕绕,像一道刚结了痂又被撕开的伤口。

“命定之人于王子心魂中——”

她开始读得慢了。一个词一个词,像踩在结冰的河面上。

“渐褪为陌路者之影。”

渐褪。

持续时态。

不是一刀斩断。是一点一点淡去。像墨迹浸进水里,起初还能看见丝丝缕缕的黑,晃一晃,全散了。像黄昏从屋檐退到树梢,从树梢退到天际线,等你回过神,天已经黑透了。

像她养过的那盆风信子。

那是初一那年千韩送她的生日礼物。紫色花瓣,一开一串,香得呛人。她很喜欢,每天浇水,搬到窗台最晒的位置。

花谢了。叶子开始发黄。

她每天把黄叶摘掉,每天浇水,每天把花盆转个方向让它晒得更均匀。她以为只要够用心,它就不会死。

直到某天早晨,她掀开窗帘——

整株花软倒在盆沿,根从底孔里支楞出来,灰白色,干枯了。

她没有再养过风信子。

“此非遗忘——”

她吸了一口气。

“乃因果自正,天地使然。”

她把书合上了。

封面拍在一起的声音很闷,像埋土。

蝉鸣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像隔了一层厚玻璃,她在玻璃这一边,世界在那一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按在封皮上的那只。指甲缝里还嵌着下午追精灵王时蹭上的草渍,干成细碎的绿屑。食指侧面有道刚被花枝划破的小口子,没出血,只是细细一条红痕,微微凸起,像谁用极细的笔在她皮肤上画了一笔。

她盯着那道红痕。

盯了很久。

她想起下午追银安花精灵王时,穿过一片野蔷薇丛。库库鲁在前面开路,用剑把垂下来的枝条挑开,回头冲她喊“跟紧点,别被划了”。

她还是被划到了。

他瞪她,说“笨死了”。

她说“又不出血”。

他没再说什么。走了两步,又回头,把她拉到身后。

她盯着那道红痕。

突然想不起那是哪根枝条划的了。

她把书塞进书包。

拉链拉到顶头,齿扣咬紧,发出咯的一声。精灵卡牌胡乱拢成一叠塞进去,边角戳到她的手背。

她站起来。

蹲太久了。膝盖麻得像爬满了蚂蚁,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密密麻麻。她扶着女神树站稳,手掌贴上粗糙的树皮,能摸到日间暴晒后残留的温热。

晚风吹过来。

几片叶子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头,落在那只还按在树皮上的手背上。她没有摘。

远处有人在喊她。

“安安——!你还在这儿啊?”

声音穿过蝉鸣,穿过夕光,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厚玻璃。

“冰棍真的要化了——!”

是千韩。她站在巷口,校服裙摆被风吹起来一小角,手里举着两根绿豆冰,正朝她用力挥手。马尾甩来甩去,夕阳在她身后烧成大片大片的橘红色。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像灌满了暮色,沉甸甸的。

然后她跑起来。

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里面那本古籍沉甸甸地撞着她的后腰。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

“来了——!”她喊。

声音和平时一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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