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邱程皓不在北京的这段时间，陈沐的生活一如往常。既没有因为想念而丧失工作的斗志，也没有为了排解无聊去找朋友们吃喝玩乐，她本来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她习惯了一个人，也慢慢适应并喜欢上了一个人。邱程皓的长久缺席早就把她培养的相当独立。

邱程皓昨天晚上给陈沐打电话，听起来很累的样子。陈沐说想和他视频，他也没有同意，含糊半天一直在说不太方便，陈沐心里确实窝火但也没有再逼迫，别人不想做的事情她也从来不会强人所难，也从来没有学会霸道的去爱一个人，她的爱需要对方的同意和回应，从来不敢贸然输出。

还有半个月就是新年了，街上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这种逐渐失去的热闹，是伴随着不让燃放烟花爆竹的政策出台还是初中时奶奶的去世，陈沐不知道应该归结到是什么原因，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家年味的失去和全中国年味的失去好像是同步的，所以担罪者有些难以发现。

她住的小区门口有一对老夫妻卖手抓饼。

“阿姨，老样子来一个手抓饼。”

“好嘞，姑娘你可有些日子不来了。”

陈沐讪笑着点点头，用微信把钱扫过去，赶紧把手揣进兜里，她看着阿姨把饼涂上秘制的酱料，围巾上的穗穗被风吹的一直扫脸，叔叔把手里的饼递出去，转手就帮阿姨把围巾重新整理了一下，还把她两鬓有些发白的头发抿到耳朵后面。

陈沐低头偷笑，叔叔的动作自然顺手。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给邱程皓系围裙的样子，邱程皓整个身体挺得笔直，抿着嘴看向前方一动不动，耳根忽然之间变红。年轻时的悸动随着岁月的打磨都会成为窸窣平常的生活琐碎，这样的转变也未尝不浪漫。

上了地铁，坐在陈沐旁边的两个人好像是妯娌关系，聊天的话题一直围绕着一个人：她的弟弟，她的老公。陈沐想起了当时在南京和陶凝讨论邱程皓的日子，今天也是奇怪，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会想起邱程皓。没办法了，陈沐头脑一热还是决定打给陶凝了解一下情况，毕竟现在能求助的只有她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陈沐刚想把电话放进口袋里，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陈沐赶紧按了接通。

“喂，沐沐，怎么打电话来了？”

“陶凝姐，那个，你知道邱程皓回汕头是干嘛吗，他也不和我说。”

“没和你说啊，啊那个...”陶凝那边也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似乎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不该说。

“姐，你就告诉我吧。”

陶凝那边传来王磊的声音，好像说什么夫妻之间要一起承担什么的，陈沐也没有听清。陶凝让王磊别在旁边捣乱，自己又含糊其辞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陈沐听着心里更发慌了。

“姐，你就告诉我吧，为什么都瞒着我呀？”

陈沐听到对面为难的叹了口气，她的心也紧紧地揪在一起，生怕听到什么难以让人接受的消息。

“程皓妈妈得了乳腺癌，晚期。不跟你说是怕你担心吧。”陈沐一时哑然，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只是觉得想哭，一种不知道以谁为情感根据的想哭。她没想到是这种生死问题，在死亡面前好像一切都值得被原谅。挂了电话陈沐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知道了真相以后她又能做些什呢，跑去汕头陪他？临近过年正是工作忙不好请假的时候。成年人的爱情真的好难。

但她还是站在了高宇凡办公室的门口，已经做好了被他臭骂一顿的准备。还没等陈沐敲门他就开了门，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沐，她不禁往后退了退，注视着他肩膀的高度。“进来吧。”高宇凡抛下这一句就回到沙发坐下，还示意陈沐也坐。

陈沐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只敢坐沙发的一个角。眼神不停地打量着高宇凡，看到他今天眉毛舒展这才有些安心。

“部长，我想请几天假，我男朋友家有事我得过去看看。”

高宇凡没有抬头，注意力都放在了沏茶倒茶上面。

“那你工作怎么办？”

陈沐早就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我远程办公，这几天我会带着工作，而且这几天的工资我可以不要了，扣就行。”

“扣就行，呵，你口气挺大啊。”

高宇凡戏谑的看了她一眼，陈沐也羞愧的抿着嘴低下头，感觉脸被烧的火辣辣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高宇凡站起身来面向落地窗背对着陈沐站着，手一挥说准你三天假的时候，陈沐觉得他整个人都被圣光笼罩，简直就是活佛转世。

她买了今天晚上七点的机票，到汕头大概晚上十点多。她问了陶凝在哪个医院，准备下飞机直接去医院。没有告诉邱程皓她会去也是因为怕他会拒绝，然后说没事没事他自己会承担的。在陈沐面前他似乎什么都可以承担。

陈沐回家装了几件衣服，拖着一个轻行李箱去了机场。这是她第一次去汕头，但这些年因为邱程皓的缘故汕头在她心里变成了一座特殊的城市，别人提起来或者看到有什么汕头标识的东西，她都会第一反省想起邱程皓。所以这么多年在她心里汕头约等于邱程皓。

广东比北京温度高多了，陈沐幸好带着针织衫，不然十几度穿羽绒服实在有些没必要。下了飞机她就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就像当初去南京一样，她坐在车里贪婪的感受着这座城市。可能因为是晚上吧情绪会比较脆弱，当听到司机师傅问出那句，是来汕头玩呀，她有些失落。她追赶着邱程皓去每一座有他的城市，但自己其实都只是过客，这段感情她从来没有计较过得失，却总会在一瞬间将自己抽离出来，成为一个旁观他的世界的过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