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去医部开了会,关于他们这个不知道成功没有的项目。杨老师说这报告段医生写就行,叫他来也只是叮嘱几句,一是他以后工作安排可能有调整,再就是出于私心的一条。她没有直言什么,而是说了一段故事。
说那时候世界很乱,战争好像没有尽头,有个女哨兵十四岁时服役,还是小女孩,见过的东西很少,能在折磨人的训练下坚持下来只是为一个信念——希望战争能够停止。十五岁时联盟带她见了个人,是个男生,还是向导,比她大两岁,教官说以后他们就是配对的哨兵向导。那时候没法讲究太多,联盟觉得适配就会安排,尽快组合训练了投入战场,效果很好。说是“包办婚姻”,可是向来自由固执的哨兵很喜欢他,因为他对她很好,他是很温柔的向导,像哥哥一样照顾她,像朋友一样和她相处。哨兵不在乎他做这些是否是喜欢她,她有自信。
终于,在哨兵十八岁时他们全面结合了,是联盟有名的爱侣,配合默契,战斗力强,联盟很看好他们。哨兵比从前更能吃苦,战场外她总是被向导抱着,两个人幻想战争结束,他们要去哪里,做什么,然而战火延绵不绝,烧了好远好久。他们一同出生入死,感情更深厚,然而在哨兵二十六岁那一年,向导战死了。
联盟最重视的女哨兵,在病床上醒来后被难以抑制的本能打败,因为结合向导的死去,她仿佛陷入阿鼻地狱再也出不来,二十多年的眼泪在几天里流完。比痛不欲生更痛的是无所适从,不知该去往何处,不知该走向谁,不知该做什么。她有了严重的PTSD,无法再上战场,只能退役,成为幕后的人。她不愿意有其他向导来治疗她,结合强行断裂后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精神世界乱成什么样子,可是她不愿意,她就是放不下,自虐一样做些好笑又没意义的事。
杨老师“然后时间一晃二十年,战争早就结束,”杨老师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宋亚轩作为向导可以轻而易举捕捉到,“但遗憾是永远的。”
宋亚轩前几天在医院碰见小梁,听她说了八卦,不过是段医生的。说段医生以前也是有哨兵的,也是个军人,还小段医生四岁,认识段医生的时候还不到十四岁。两个人没有结合过,所以关系到底怎样都是传言,而且哨兵忙训练,忙着上战场,段医生一直在医部。后来这个哨兵在任务地点最近的医疗站不治身亡,那年段医生二十,被军部“借”了过去,当战地医生。
这样的故事大体相同,动荡的年代,身不由己的事太多,生命那样脆弱,又那样珍贵。人们携手奔赴命运,握着的手被上天强硬掰开,伤痕遍布全身。
杨老师“想念是很痛苦的,我只想说这个,”杨老师眼睛还有些红,“你们都是好孩子,希望你们好好的。”
宋亚轩不便多说,怕说错什么在伤心的哨兵的伤口上撒盐,于是认真给了肯定的态度。
杨老师“那年他回队伍回得急,改你的档案或许就是当时的他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宋亚轩有向导素缺陷的话,不可能入伍,而这样入档案的体检基本上一生一次,刘耀文改了他的档案,如果不是他那年有这疑难杂症——向导素紊乱,宋亚轩自己估计也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宋亚轩但好与不好他无法评判,宋亚轩知道杨老师的愧疚之心,给了一个安慰的笑:“我们会好好谈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