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凤纤舞的头七。
也许天公也为这个花样少女的逝去而感到惋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元济站在门外,等元溟换衣服。元溟在床上躺了七天,他就陪了七日。
大部分时候都是元济在说话,元溟坐在一边发呆。元济也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或者在想什么。可是一旦元济离开片刻,元溟就会非常地不安。所以元济也没能去上学,一起请了假。
不过这些,元济倒觉得无所谓,反正原本他也跟不上课程,上或者不上还真没有太大的区别。
庆幸的是,元溟的身体在逐渐好转,也没有再寻死觅活。
门开了,元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他穿着一套黑色的中山服,略长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原本精致的脸庞肉眼看可见的消瘦了下去,显得眼睛更加大了,看着人的时候,感觉空洞洞的。
元济自然地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又把衬衫的袖口拉出来一些,掩盖住纱布,又被把黑纱别在元溟的右袖上。
两人考得极近,元溟一动不动,任由元济摆弄着。这几日两人形影不离,元溟似乎也已经习惯元济的触碰。
元济(民国)“好了,走吧。”
……
凤家祖上是权贵,在百年前,甚至出过宰相。虽然现在落末了,但是一直延续着旧时的丧葬习俗,头七后才会下葬。凤纤舞的父亲凤衍在清国瓦解后,做是元安的师长。两家人走得很近。
头七在凤家的祖宅之中。远远就看到门口挂着的白灯笼。
下车时,元济想扶一把元溟。
元溟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自己走了进去。大门,中门,还有大厅,三个门槛,一个比一个矮,元溟徐徐过,到了最后一个门槛前就停了下来。
那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就放在最中间,那么醒目,又是那么刺眼。
元济以为他哭了,可是走近时才发现没有。
元溟脸上干干净净的,他的嘴唇蠕动着,无声叫了一个名字。
纤舞。
人在最悲伤的时候其实是没有眼泪的。
元安早一步到了,正和凤纤舞的父亲凤衍低声说话。凤衍表情木然,垂着眼皮,不时点点头。
元安转身看到两个儿子也来了,就去上香了。
凤衍朝着元溟走了过来。
元溟(民国)“叔叔。”
元溟轻声叫了声。
凤衍(民国)“傻孩子,你怎么这么瘦了。”
凤衍抱了抱元溟,语气中带着些心疼。白发人送黑发人,凤衍眼中满是血丝,两鬓都是新生的白发。
元溟(民国)“叔叔,是我不好,是我害了纤舞,我应该先把她送回家。”
凤衍(民国)“好孩子,不是你的错,这是一场意外,是纤舞命不好。”
元溟(民国)“车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掉进河里,我一定要查个清楚。”
凤衍眼神复杂,他的脸皮抽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拍了拍元溟的肩膀走开了。
上完香后,元溟坐在一边,又像是一具失去意识的木偶一样。
直到门口奏起了丧乐,元溟才动了动。元济紧紧拉着元溟的手。元溟的手心都是冷汗,脸色瞬间煞白。
丧乐起,就意味着下葬的时间就到了。